封軼的手伸在半空中，掌心朝上，固執地等著。
時淮看了他一眼，沒有把書遞過去，而是側身繞過他往櫃檯方向走。
“我自己來。”
他在櫃檯前站定，從褲兜裡摸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毛票，數了兩張放在櫃檯上。
封軼跟上來，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周騁從後面伸手按住了肩膀。
“別搶了，他自己付就自己付。”
周騁的聲音淡淡的，“男孩子該有自己的主意。”
封軼癟了癟嘴，到底沒再爭。
他站在時淮旁邊，看著他接過售貨員找回來的零錢，又看著他低頭把那本冊子塞進夾襖內側的口袋裡。
時淮轉過身來的時候，正好跟周騁的目光對上。
周騁站在兩步開外的地方。
軍帽的帽簷在他眉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陰影，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
他的目光在時淮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像是隻是不經意地掃過。
“行了，書也買了，接下來去哪？”
司越從店門口走回來，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封軼立刻接話：
“去郵電局吧，我聽說新到了一批紀念郵票，我想買幾張。”
“你不是不集郵嗎？”司越看了他一眼。
“現在集了。”
封軼理直氣壯，“時淮給他姐姐寄信用得上。”
時淮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想說“我給我姐姐寄信和你有什麼關係”，但看著封軼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到底沒開口。
郵電局離書店不遠。
走過兩條街拐個彎就到了。
門口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木牌，門廊底下站著兩個穿綠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正低頭整理一捆舊報紙。
時淮跟著走進去的時候，櫃檯後面的女同志正在低頭撥算盤珠子。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算盤珠子“嘩啦”一聲全滑到了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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