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鎮上的梧桐葉子就落得差不多了。
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藍的天空，巷口的風裹著涼意鑽進衣領裡。
時淮把棉襖領子豎起來，揹著書包出了院門。
今天就他一個人走，是因為姐姐們已經出發了，而他......
他偶爾犯懶，早上起不來......
不過，也是因為這樣，時淮發現自己現在這張臉最大的作用。
每次一遲到，也不用說話，只要低著頭做出一副委屈愧疚的模樣。
老師們都會放他一馬。
還會對他產生憐惜。
這個憐惜也很好用，就比如說，明面上在班上一臉嚴肅地喊他去辦公室“訓他”。
實際上，讓他在辦公室補覺。
蘇老師還專門給他弄了個專屬的小毯子小躺椅來著。
其他老師也會揹著學生給他投餵......
也是因為有了老師們當靠山，時淮“膽子”也越發大了。
巷子裡靜悄悄的。
只有誰家院牆裡傳來母雞咯咯的叫聲，和遠處供銷社開門板時卸下來的咣噹聲響。
他踩著滿地的枯葉往前走，走了一段路才發覺後面有人跟著。
回頭一看，王蓁蓁揹著書包站在幾步開外。
她見他回頭也停下來，衝他笑了一下。
“好巧。”王蓁蓁說。
時淮看了她一眼。
她家住在鎮子另一頭，這條路並不是她往常上學的方向。
但他沒拆穿，只說了句“走吧”，就轉身繼續走。
王蓁蓁快步跟上來，並肩走在他左側。
她今天紮了兩條麻花辮。
髮尾用紅頭繩綁著，襯得整個人格外精神。
比同齡的小姑娘多了幾分勁兒。
“你吃早飯了嗎？我帶了玉米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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