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男孩得了這句話,像得了什麼天大的賞賜。
他們齊刷刷地點了點頭。
圓腦袋在牆頭上一左一右晃得像兩個撥浪鼓:
“哎!我們聽時淮哥哥的!”
張金金瞪著兩個和自己搶時淮哥哥的破弟弟。
到底還是聽話地從牆頭上滑下去。
“時淮哥哥!你明天還不上學,那我明天還給你摘花!”
時淮無奈,他轉身把紅薯幹放在灶臺上,順手把那把野花插進了窗臺上的空瓶子裡。
時老婆子臉上帶笑:“金金那丫頭倒是喜歡你。”
時淮嗯了一聲,低頭洗手。
他知道張金金為什麼喜歡他。
小孩子忘性大,只記得他現在長了一張好看的臉。
早忘了幾年前她娘抱著她路過時家門口時,她被嚇到哭的樣子。
村裡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從前避他如避瘟神的那些面孔,如今一口一個“時淮哥哥”、“小淮回來了”,親熱得像是一家子。
好像當初那個被全村人喊“煞胎”的小孩,跟他們毫無關係。
時淮擦乾手,走出灶房,目光落在院門口那條土路上。
他的腳步頓了頓。
一個少年正從村道那頭走過來,肩上扛著一捆柴,壓得他整個人微微彎著腰。
他穿著一件縫製滿滿當當補丁的藍布褂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細瘦的手腕。
臉上有些汙漬,但五官卻生得極好。
眉眼清雋,鼻樑挺直,唇色偏淡,帶著一股子跟這個灰撲撲的村莊格格不入的乾淨勁。
他看著約莫十二三歲。
明明是在背柴,腳步卻走得穩當。
脊背雖然被柴壓彎了,腰骨卻沒垮。
時淮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村裡沒見過這孩子,不像是本村的。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壓低的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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