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先移開了目光,轉身走回灶房門口。
他聽見身後傳來柴火落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搬動重物時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少年把柴火靠在了院牆外面,腳步沒停,往村尾方向走了。
時淮沒在意,他幫著奶奶翻曬院裡的幹辣椒,曬完一簸箕,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院牆外面,那捆柴還靠在那兒,沒被搬走。
顯然是太重了。
少年先放在這兒緩口氣,打算分兩趟搬。
時淮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院牆外傳來腳步聲。
由遠及近,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少年又回來了,彎腰把柴火重新扛上肩。
經過院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院子裡。
時淮正蹲在地上把曬好的辣椒收進筐裡,沒有抬頭。
少年站在原地看了幾息,最終什麼也沒說,扛著柴火走了。
傍晚時老婆子去隔壁借鹼面,回來的時候跟時淮提了一嘴:
“牛棚那個老頭,聽說以前是京城那邊大醫院的醫生。”
“他孫子叫沈觀硯,跟他爺爺一塊兒來的。”
她頓了一下:“也是個可憐的。”
時淮把收好的辣椒筐搬進灶房,問了一句:“他爺爺犯的什麼事?”
時老婆子搖了搖頭:“誰說得清呢。下放來的,上頭不說清楚,底下人也不敢問。”
她擺了擺手,“別管他家的事了,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可話雖這麼說,第二日一早時淮去村口井邊打水的時候,又碰見了那個叫沈觀硯的少年。
沈觀硯也在井邊,正彎著腰把一隻鐵皮桶往上提。
他大概沒怎麼幹過這種活,提水的動作帶著幾分生澀,桶沿磕在井壁上,水灑出來打溼了鞋面。
他直起身的時候看見了時淮,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挪開視線,像是不知道該不該打招呼。
時淮走到井臺另一邊,放下自己的木桶,利落地打了一桶水提上來。
水花濺到沈觀硯腳邊,少年下意識往旁邊讓了半步。
“你住哪家?”時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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