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萊和時苓已經等在院門口了。
時萊揹著一個大竹筐，筐沿上搭著兩條舊麻袋，頭髮在腦後編成一根粗辮子，沉甸甸地垂在肩頭。
時苓手裡拎著一個小竹籃。
籃子裡擱著一把舊剪刀和一卷細麻繩。
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門框邊，見時淮出來點了點頭，沒說多餘的話。
時念沒去，她倒不是不想去，就是昨晚起夜的時候崴了腳......
走路是不影響，但上山爬山就不行。
“走吧。”
時淮把竹筐往肩上顛了顛。
清晨的村莊還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道邊的草葉上掛著露珠，沾溼了褲腳。
雞圈裡的公雞正扯著嗓子打第二遍鳴，炊煙從各家的屋頂上嫋嫋地升起來。
混著柴火和玉米粥的氣味，在半空中交織成一種獨屬於鄉村早晨的味道。
出了村口，沿著田埂往東走，路越來越窄。
兩邊的稻田已經收割完了，露出光禿禿的泥土和整齊的稻茬。
幾隻麻雀落在田裡啄食遺落的穀粒，被腳步聲驚得撲稜稜飛起來。
遠處的山脊在晨霧裡若隱若現，輪廓像是用淡墨在宣紙上暈開的。
時秋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她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確認時淮還跟在後面，才繼續往前走。
時萊走在中間，偶爾彎腰撿起路邊的野果遞給時苓。
時苓接過去揣進兜裡，也不吃，像是攢著什麼。
時淮走在隊伍最後面，落後了大約半步的距離。
他肩膀上挎著竹筐，步伐不緊不慢。
晨光落在他微微垂下的眼睫上，在顴骨上方投了一小片淺淡的影。
田埂兩邊的草叢裡偶爾有螞蚱彈跳起來，掠過他的褲腳落進另一邊的稻田裡。
走了大約兩裡地，土路開始變陡。
路面也從夯實的泥土，變成了碎石和黃沙混在一起的粗糙質地。
道兩邊的樹木多了起來，楊樹和槐樹漸漸被松樹和橡樹取代。
空氣裡瀰漫著松脂和枯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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