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秋語氣平淡，但下巴不自覺地微微抬了起來。
李秋棉沒再追問，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往時淮那邊瞟。
而李求妹還站在原地，磨磨蹭蹭地不肯過來。
他隔著十幾步遠，看著時淮的方向，目光像是在確認什麼。
當年在小學教室裡，他笑話時淮的臉、笑話時家的名字，被時秋懟得啞口無言。
如今再見，時淮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臉上帶著大片青斑的小男孩了。
而他李求妹還是那個李求妹。
李秋棉倒是一點不扭捏，她又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時淮旁邊蹲下來，大大方方地說：
“時淮，好久不見。你撿得怎麼樣了？我那邊那棵樹底下特別多，你來不來？”
時淮直起身看了她一眼：“我這邊也夠撿的，你先自己撿吧。”
李秋棉也不氣餒：“那行，我跟你說，我家煮板栗有秘方，放一點鹽和八角，煮出來可香了。”
她說話的時候語速快，思路清晰，語氣裡又帶著一種天然的熟稔。
讓人不會覺得被冒犯。
她哥李求妹還站在原地猶豫要不要過來，李秋棉已經蹲在時淮旁邊開始幫他撿板栗了。
時秋走過來，看了一眼李秋棉，又看了一眼站在遠處踟躕不前的李求妹。
“李求妹，你站那兒幹啥呢？”
李求妹被點了名，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磨蹭著往前走了幾步，走到李秋棉旁邊，卻還是不敢看時淮。
李求妹低著頭盯著地上的落葉，像是在數枯葉的紋路，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
“......也來撿板栗啊。”
時淮應了一聲：“嗯，今年的板栗不錯。”
李求妹點了點頭，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低頭開始撿地上的板栗。
時秋看著李求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樹根底下的模樣。
可能是自覺自己是個初中的大人，不應該和一個小小的小學生計較。
此時的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當年在教室裡笑話自己名字、笑話時淮臉的時候，那股子混勁兒哪兒去了？
她沒戳破，只是蹲下去繼續幹活。
板栗林裡漸漸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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