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把郵局門口的灰磚地曬得發白。
時淮和時秋並排站在櫃檯前，面前攤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袋口扎得緊緊的，用粗麻繩捆了三道，打了兩個死結。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同志，正低頭翻一本厚厚的包裹登記簿。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兩個布袋：
“寄到部隊去？地址寫了嗎？”
“寫了寫了。”
時秋從兜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踮著腳尖遞過櫃檯。
“這是我二姐信上寫的地址，照這個寄就行。”
女同志接過紙條展開看了看，又拿起鋼筆蘸了蘸墨水：
“寄件人寫誰？”
“寫時淮。”時秋說
女同志填好了寄件人一欄，又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櫃檯前的少年。
時淮正微微歪著頭看牆上貼著的郵資表，側臉在正午的光線裡格外分明。
陽光從門口斜切進來，恰好勾勒出他下頜那道柔和的弧線，睫毛被光染成淺金色，像撒了一層細細的糖霜。
女同志手上的鋼筆尖頓住，墨水滴在登記簿上洇開一個小圓點。
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嘴裡磕巴了一下：
“......咳，麻煩看看，地址對不對。”
時淮湊過去看了一眼。
他微微俯身時額前碎髮垂下來，在鼻樑側投下一小片陰影，目光從紙面上掃過，點了下頭：
“對的，麻煩同志了。”
“不...不麻煩。”
女同志又看了他一眼，鋼筆帽拔了兩次才拔開。
她填完單子，又從櫃檯底下拿出牛皮紙把布袋仔細包好，麻繩橫豎紮了兩道。
做這些的時候她動作有些慢，時不時抬眼瞟一瞟櫃檯前的少年。
最後連打包結都系歪了，又重新拆開紮了一遍。
“郵費多少？”時秋湊過來遞毛票。
女同志低頭撥了兩下算盤，報了個數，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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