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昭笑著擺擺手，又看了看牆上的鐘：
“走吧，我帶你們去高中那邊，她們差不多也該下晚自習了。”
她起身收拾桌上的東西，順手把那盤栗子用報紙蓋好留著明天吃。
走到門口時又折回去，從抽屜裡翻出一封沒寄出的信塞進時淮手裡：
“幫我帶給奶，我給家裡寫的，還沒顧上寄。”
時淮把信貼身收好。
幾個人出了宿舍樓，穿過縣政府大院往外走。
時昭走在前面和時念說著話，時秋挨著時淮咬耳朵：
“你看見剛才那個短頭髮姐姐看你那眼神沒有？跟要把你吃了似的。”
時淮沒理她。
時秋又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還有那個麻花辮姐姐，說‘以後看誰都不順眼’。”
“弟啊，你這可真成禍害了。”
“九姐。”
時淮偏頭看了她一眼，路燈的光在他眼底映出碎金似的一點亮。
“你栗子吃多了堵不住嘴？”
時秋嘿嘿笑著去拽他袖子，幾個人沿著街道往縣一中走去。
遠處傳來腳踏車鈴鐺的脆響和收音機裡播報新聞的沙沙聲。
時昭走在前頭，碎花襯衫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時秋跟在後面，嘴裡的水果糖嚼完了，又從兜裡摸出一顆剝了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問：
“大姐，三姐她們學校遠不遠？”
“不遠，穿過兩條街就到了。”時昭頭也沒回。
“縣一中比鎮中學大得多，操場能頂半個村。”
“她們住校，平時週末也難得回去一趟。”
時淮走在隊伍中間，竹籃還拎在手裡，裡面是剩下那包炒栗子。
他目光掃過街道兩邊的鋪面。
供銷社已經關門了，但旁邊那家國營飯店還亮著燈。
玻璃窗上蒙著一層白茫茫的熱氣，隔著窗玻璃都能聞到蔥花爆鍋的香氣。
拐過街角，縣一中的鐵柵欄門出現在視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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