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晞面無表情地把高馬尾姑娘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掰開，壓低嗓音說了句：
“差不多行了。”
又轉頭朝時淮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你趕緊走”的催促。
時淮接收到三姐的眼神訊號，朝那群女生又禮貌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快步走到時昭身邊。
時昭一手拉著時念，另一隻手護著時淮的肩膀，朝宿舍樓門口那團熱鬧的人群揮了揮手：
“走了，你們早點休息。”
時晞“嗯”了一聲，站在路燈下目送她們走出操場邊的小道。
時沛嘀咕：“弟長成這樣，以後還有我的活路嗎？”
時寅在她旁邊小聲接了一句：“你本來也沒什麼活路。”
“時寅你找打是不是？”
姐妹幾個的拌嘴聲被夜風捲著飄遠，混在白楊樹葉子簌簌的響動裡。
回程的汽車上，時秋靠著車窗打瞌睡。
時念閉著眼假寐。
時萊和時苓頭靠頭挨著，也不知道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時淮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黑漆漆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間隔拉得又遠又長。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混雜了煤油味和舊座椅皮革的氣息，有人在前排打鼾。
時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
左邊口袋塞著大白兔奶糖，右邊口袋是橘子糖和瓜子。
上衣內側口袋裡還鼓著一小包紅棗。
他把這些東西攏了攏，擱在膝蓋上，靠著椅背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時淮推開四班教室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布口袋。
袋口扎得鬆鬆的，露出一角油紙包的邊緣。
他徑直走到趙明安座位旁，把布口袋擱在他桌角，說了句：
“給你帶的。”
趙明安正在低頭翻書，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他側頭看了一眼那個布口袋，又抬眼看了看時淮：
“什麼？”
“橡子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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