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突然問這個？”時淮抱著書，反問道。
“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王蓁蓁笑了笑，又補充道，“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會走得很遠。”
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很輕，像是在陳述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情。
時淮看了她一眼：“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
王蓁蓁點了點頭，像是認同了他的說法，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往旁邊讓了半步：“那你先走吧，我還要去辦公室拿點東西。”
時淮從她身側走過，走出幾步之後，回頭看了一眼。
王蓁蓁正彎腰繫鞋帶，麻花辮從肩頭滑落下來，髮尾的紅頭繩在斜陽裡輕輕晃了一下。
傍晚的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炊煙和暮色的氣息。
時淮推開小院的門，時秋正蹲在石榴樹底下收晾了一天的被單。
她聽見開門聲，頭也沒回：“弟，你回來了？灶房裡六姐蒸了玉米發糕，還熱著呢。”
時淮應了一聲，走進灶房。
灶臺上的蒸籠冒著白汽，時念正在案板前切一根黃瓜，刀起刀落利落乾脆。
她看見時淮進來，用下巴指了指灶臺上的碗：
“給你留了一塊，趁熱吃。”
時淮拿起那塊玉米發糕咬了一口，又暄又軟，帶著玉米麵特有的清甜。
吃完後，他瞧著水用的差不多了，就提著木桶出門。
自來水院子裡還沒接，只能去巷口的水井打水。
時淮拎著木桶走到井臺邊，彎下腰把桶放下去。
他剛提了半桶水上來，餘光就瞥見巷口那邊站著一個人。
一個少年，約莫十二三歲，穿著一件顏色很深的藏青色制服，領口嚴嚴實實地扣到最上面一顆釦子。
他站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樹底下，身後跟著一個穿灰布褂子的中年人。
像是隨從，又像是看護。
那少年不聲不響地站在那兒，目光直直地落在時淮身上。
時淮直起身，把水桶擱在井臺上，側頭看了他一眼。
巷口的光線昏黃，看不太清那少年具體的五官。
只看見一張極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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