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以前那樣隔三差五就出現在四班門口，也不在校門口堵著給時淮塞東西了。
但趙明安注意到，每次課間操的時候，陳敘都會站在初三隊伍的最邊上，隔著半個操場往初一方陣的方向看。
他的目光落點很準，總是穩穩地落在時淮身上。
趙明安側頭壓低聲音對時淮說：
“他還看你呢。”
“我知道。”
“你不煩？”
時淮說，“習慣了。”
趙明安沒再說話。
他心裡清楚，陳敘那點心思跟封軼比起來，確實算不了什麼。
豫北的秋天已經走到了尾巴上。
鎮上的梧桐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剩下幾片黃褐色的枯葉掛在枝頭。
風一吹就撲簌簌地往下掉。
供銷社門口掛上了厚棉簾子。
窗戶也用舊報紙糊了一道，擋著早晚灌進來的涼氣。
時淮今天起得比往常早了些。
頭髮還帶著剛洗過沒幹透的潮氣，額前幾縷碎髮貼在皮膚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
他眉眼間那點兒孩童的軟和氣還沒散乾淨，可五官的輪廓已經越發分明瞭。
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一天一天地往細裡打磨。
時淮走到巷口的時候，住在巷尾的張嬸子正端著盆出來倒水。
一眼看見他，張嬸子手裡的搪瓷盆頓了一下，水差點潑在自己鞋面上。
她愣了兩秒鐘才回過神來。
嘴裡下意識唸叨了一句“這孩子越長越不像話了”。
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怕被人聽見似的。
時淮沒注意到這句唸叨，他低著頭把夾襖的扣子繫好，拐上了通往學校的大路。
路兩邊的楊樹光禿禿的，枝丫交錯著伸向灰藍的天空。
偶爾有幾隻麻雀落在枝頭，被腳步聲驚起，撲稜稜飛遠了。
他走出去不到二十步，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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