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推開院門走進去的時候，灶房裡正傳來四個姐姐快活的說笑聲。
時念、時萊、時苓、時秋正蹲在院子裡剝花生，旁邊放著一個小竹籃，裡面是剝好的花生米。
看見時淮進來，時秋把花生往籃子裡一丟，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
“弟，你總算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昨天二姐來信了。”
她從兜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又小心翼翼地抽出裡面夾著的那張照片，舉到時淮面前。
“你看，二姐穿軍裝的樣子，是不是特別威風？”
時淮低頭看了看那張照片。
時盈穿著軍裝站在一堵紅牆前面，短髮齊耳，眼神亮亮的，嘴角帶著笑。
照片邊緣泛著微微的黃，右下角印著“1971年9月”幾個小字。
怕是剛安頓下來，就找機會把信寄回來了。
“挺好看的。”時淮說，“二姐在部隊過得怎麼樣？”
“她說訓練辛苦了點，但吃得飽穿得暖，還認識了好多戰友。”
時秋把信紙展開。
“你看，二姐還說讓我們別惦記她，說她在那邊挺好的。”
時淮把信紙接過來看了一遍。
時盈的字一如既往地龍飛鳳舞，信裡寫了幾件在部隊的趣事。
她們班有個四川姑娘說話特別逗，營長是東北人，吼口令的時候能把屋頂掀翻。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鮮活氣，像是能看見她穿著軍裝在操場上跑的樣子。
時淮看完信，把信紙仔細摺好，又看了看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時盈比在家時精神多了，眉眼間那股子悶勁兒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利落的爽朗。
他忽然想起自己口袋裡那張在縣裡照相館拍的合影，便開口道：
“看來我和二姐心有靈犀，我也拍了張照片，等洗出來就給二姐寄過去。”
“對了，六姐、七姐、八姐、九姐，你們要不要也拍幾張照片？”
“不但可以留個紀念，也可以寄一張給二姐。”
時念蹲在石榴樹底下剝花生，聞言抬起頭來，手指上還沾著花生的紅衣。
她搖了搖頭：“照相貴著呢，一張要好幾毛錢，有那個錢還不如買兩斤麵粉。”
時萊也接話：“就是，咱們又不常出門，照了也是白照。”
時苓沒說話，但她的表情也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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