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把獎狀摺好收進書包側袋裡，鉛印的紅字在紙面上洇開一道淡淡的痕跡。
他走下領獎臺的時候，人群自動往兩邊讓開一條路。
封軼把那束幹野菊花塞進他手裡，指尖在他手背上飛快地碰了一下又縮回去。
“野菊花曬乾了能泡茶喝，敗火。”
封軼的聲音裡帶著邀功的意味，“我特意挑的開得最好的那幾枝，晾了好幾天。”
時淮低頭看了看那束花。
乾枯的花瓣邊緣微微卷曲，顏色褪成了淺褐色，但依然保留著花開時的形狀。
他說了聲“謝謝”，把花束夾在胳膊底下，往教室方向走。
秦衍站在人群外圍，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那道背影上。
他手裡攥著一隻牛皮紙信封，裡面裝著一本從京市寄來的舊書。
是那天在操場邊提到的那本。
他本來打算當面交給時淮，但看見封軼已經送過東西了，便沒有上前。
他站在原地，把信封重新摺好放進大衣內袋裡。
王蓁蓁站在宣傳欄旁邊，看著那張大紅表彰通知，又看了一眼被人群簇擁著的少年。
她把手裡準備遞出去的暖手爐悄悄塞回布包裡，轉身往教室方向走了。
她不急，來日方長。
寒假來得比預想中快。
期末考試一結束，鎮上的中學就空了大半。
時老婆子早早託人帶話，說今年村裡殺了兩頭年豬，分了不少肉，讓他們早點回去。
時念把院子裡的東西歸攏了一遍，該收的收進灶房，該蓋的蓋上油布。
鎖好院門，姐弟幾個揹著大包小包站在巷口等著。
時大柱趕著牛車來接他們。
他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藍布棉襖，臉被冬天的風吹得皴紅。
手裡攥著一條麻繩趕車鞭子，看見孩子們出來時嘴唇動了動。
時大柱沒有說什麼。
只是彎腰把車板上堆著的乾草往邊上扒了扒。
騰出更多位置。
時秋第一個爬上牛車，把包袱往車板上一扔，扭頭朝時淮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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