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部在村東頭，原來是一個廢棄的祠堂改造的。
門前兩棵老柏樹，冬天裡依然綠得深沉。
時淮走到門口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有村裡的年輕人，也有那幾個知青。
林小滿坐在靠門的位置，看見他來了立刻站了起來：
“時淮，你來啦，快坐，這邊有位子。”
她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那把椅子是她特意留的，上面還墊了一塊乾淨的坐墊。
旁邊戴眼鏡的男知青叫陳建安。
他也站起來朝時淮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熱情：
“時淮同學，久仰久仰，你那篇《草編廠的冬天》我拜讀了好幾遍，寫得確實有見地。”
時淮在椅子上坐下來。
林小滿立刻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茶葉是她在縣裡供銷社買的，泡出來的茶湯清亮亮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坐在他旁邊，託著下巴看他喝茶的樣子，嘴角帶著一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
交流會的內容無非是讀幾篇文章，討論一下農村文化建設的主題。
但幾個知青都很活躍。
尤其是林小滿，她幾乎每說一句話都要側過頭來看時淮一眼。
像是怕自己的話沒有被聽見。
陳建安則更多地從文學理論的角度分析時淮那篇文章的寫法。
說得頭頭是道。
但說著說著，目光也會不由自主地滑向旁邊那張乾淨的臉。
時淮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或者簡短地回答一兩句。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後背挺得筆直。
冬日下午的薄光從木格窗透進來，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把那張臉襯得像一幅剛完成的水墨畫。
墨色還未乾透，透著一股潤澤的清透感。
交流會結束後，林小滿追出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稿紙：
“時淮，這是我寫的幾首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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