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東側的梧桐樹底下確實有幾張石凳，是供人歇腳用的。
此刻只坐了一個老頭，靠在樹幹上打瞌睡。
時淮和司越在另一張石凳上坐下來，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時淮把瓜子放在膝蓋上，拆開一包慢慢地嗑。
他嗑瓜子的動作很輕，兩指捏住瓜子殼的邊緣輕輕一磕，殼就裂開了，露出裡面飽滿的仁。
然後把瓜子仁丟進嘴裡慢慢嚼，殼攏在手心裡，不亂丟。
司越坐在旁邊，也嗑了幾顆，但目光更多的時候是落在時淮身上。
夏夜的風從廣場那邊吹過來，帶著遠處銀幕上樣板戲的唱腔和人群的嘈雜聲。
“小淮。”
司越忽然開口。
時淮偏過頭來看他，嘴裡還含著半顆瓜子仁。
“你以後......”
司越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高中想考哪裡？”
“一中。”
時淮把瓜子殼攏了攏，“方姨說一中師資好，每年有推薦上工農兵大學的名額。”
其實只要他不跳級的話，等他高三那年正好是高考恢復。
但是這話不能說。
司越點了點頭。
這個答案在他意料之中，但聽到“方姨”兩個字從時淮嘴裡說出來，他握著瓜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瓜子殼在他指間碎了一小塊，他低頭看了一眼，把碎殼攏進手心裡，若無其事地繼續問：
“那你大學想讀什麼？”
時淮想了想：“還沒想好。可能學農，也可能學醫。”
“學醫？”
司越的眉毛動了一下。
“嗯，沈爺爺的筆記裡有很多東西我覺得很有用。”
時淮又嗑了一顆瓜子，“農村缺醫少藥，學好了能派上用場。”
“不過也許是學農，現在還說不定。”
司越看著他說話時微微偏頭的側臉，目光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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