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各位哥哥姐姐，你們歇著就行，這些活兒我來幹。”
他動作麻利，洗碗擦桌收拾灶臺，一氣呵成，又幹淨又快，一點沒有城裡大少爺的嬌氣。
時秋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低聲跟旁邊的時念嘀咕：“六姐，你看他這模樣，也太刻意了。”
“以前在學校冷冷淡淡的，對誰都疏遠，就只對咱們家這麼熱乎。”
時念性子穩，看得明白，淡淡地說：“他熱乎是真的，心思重也是真的。”
“不過他拿捏得準，不讓人討厭，還招長輩喜歡。最要緊的是，他對弟是實打實的好。”
喜歡一個人，就會對他家裡人也好，這是最直白的證明。
收拾完了，夜已經很深了，冷風從院牆縫裡鑽進來，涼得刺骨。
時老婆子非要留他過夜：
“天黑路滑，野外風大，夜裡走路不安全，還住後院庫房，被褥都曬過，暖和著呢。”
秦衍沒推辭，溫順應下來：“麻煩奶奶了。”
他樣子謙卑溫順，可眼底深處，是得償所願的安穩。
能多在時淮身邊待一天，就是別人比不上的優勢。
夜裡，小院徹底靜下來，只有北風颳過樹梢嗚嗚響，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秦衍躺在後院小床上，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他睜著眼，透過小小的窗戶，望著正屋那邊透出的微弱燈光。
那盞燈是時淮屋裡的。
黃乎乎的燈光映著少年安靜的影子，單薄，溫柔，乾乾淨淨，不沾一點菸火氣。
封軼擅長直來直去的守護。
趙明安擅長悶聲長久的陪伴。
王蓁蓁擅長心細如髮的體貼。
沈觀硯擅長安安靜靜地跟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式。
而他，最擅長不著痕跡的佈置，悄悄把障礙都掃乾淨，穩穩紮在時淮身邊，成為誰都比不了的那個人。
村子另一頭，知青點的煤油燈也亮了一整夜。
林小滿坐在窗邊，手裡捏著改了又改、抄了好幾遍的詩稿，紙邊都被她捏皺了。
白天掃盲班下課，她親眼看見沈觀硯拿著親手整理的草藥筆記湊近時淮，看著兩人並肩走在村道上的背影，心裡的酸和急翻來覆去。
沈觀硯不愛說話，看著清冷疏遠，可眼底藏著的那份情，騙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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