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香味兒混著雞湯的濃香，飄滿了時家的小院子。
煤油燈的光黃乎乎的，鋪在方桌上，讓那些粗茶淡飯看著都挺暖和。
秦衍坐得端端正正，腰板挺得直溜，一點沒有做客的拘束勁兒，反倒像早就是這個家的人。
他特別會來事兒，嘴甜手快，又不讓人覺得諂媚，幹啥都妥妥當當，叫人挑不出毛病。
這會兒他正拿著筷子，仔仔細細給時老婆子挑燉爛的雞肉。
骨頭剔得乾乾淨淨，再穩穩地放到老人碗裡。
“奶奶，這土雞燉得爛乎，您多吃點兒補補身子，前兩天著涼胸悶，正好喝點雞湯潤潤肺。”
時老婆子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手裡的筷子一個勁兒往秦衍碗裡夾菜：
“好孩子，你可太貼心了，比我們家這些丫頭都懂事。多吃點兒，鍋裡還有，別外道。”
時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一直暗暗盯著秦衍，心裡的警惕一點兒沒松。
她太明白了，這麼面面俱到的殷勤，根本不是一個普通同學該有的心思。
秦衍看起來忙著照顧老人，其實心思大半都拴在時淮身上。
入冬以後，時淮的樣子又悄悄變了不少。
要是放假的時候他是九十六分的乾淨好看。
那到了臘月，這模樣又漲了一分，正往頂好看的方向走。
他身上沒有那種單純的少年氣了，冬天的冷把他的皮膚養得更白更細。
是那種帶著光澤的白。
一點不糙，連寒風都沒在他臉上留下印子。
眉眼越來越溫潤，眼尾微微往下垂，自帶一股溫柔的勁兒。
睫毛又長又密，低頭吃飯的時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把那股清冷勁兒都化沒了。
鼻子挺秀，線條順溜，下巴的線條利落乾淨，少了點稚氣，多了些清貴的氣質。
嘴唇是天然的淺粉色，不笑的時候安安靜靜，偶爾抬頭笑一下，眼底就漾開柔柔的光。
乾淨得像山裡的雪水、冬天的太陽，純粹得讓人不敢亂想。
他依舊穿著藏青色棉襖，布料又舊又薄，可穿在他身上，就是透著一股清貴幹淨的味道。
整個人往那兒一坐，讓這頓普通的農家晚飯，都顯得雅緻了不少。
秦衍的目光掃過他白淨纖細的手腕、低垂的眉眼、柔和的側臉，心裡的佔有慾翻騰得厲害。
可他藏得嚴實，臉上只有溫和坦蕩。
他太想獨佔這份乾淨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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