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小食堂在辦公樓後面，是一間不大的平房。
裡面擺著幾張圓桌。
校長和教導主任早就得了訊息，在門口等著。
校長姓吳，遠遠看見方部長牽著一個少年走過來，先是愣了一下，等走近了看清時淮的臉，手裡的檔案差點沒拿穩。
教導主任姓孫，戴著黑框眼鏡。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時淮臉上停了好幾秒，然後飛快地看了校長一眼。
吳校長清了清嗓子，迎上前去：“方部長，您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時淮那邊飄了一下，然後硬生生收回來，“這位是......”
“時淮。”方部長牽著時淮的手在桌邊坐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暱，“前進鎮中學的，初二剛讀完，成績很好。”
吳校長愣了一下：“前進鎮中學？那明年是不是該來咱們一中讀高中了？”
“是。”時淮規規矩矩地答了一聲，聲音清潤乾淨，“我想考一中。”
吳校長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連連點頭：“好，好，一中有你這樣的學生，是我們的福氣。”
孫教導主任在旁邊一直沒說話，手裡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寫寫停停，目光時不時從鏡片上緣瞟過來。他在一中幹了快二十年，什麼樣的學生都見過，可眼前這個少年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喝著茶，脊背挺得筆直，月白色的襯衫領口翻得整整齊齊。那張臉在食堂窗戶透進來的天光裡白得近乎透明，眉眼溫潤舒展，偶爾抬起眼簾笑一下，連他這個當了半輩子老師的人都覺得心跳快了兩拍。
孫教導主任低下頭，假裝在筆記本上記東西，腦子裡卻轉著一個念頭：這孩子明年來了，不管分到哪個班，他都得爭取當這個班主任。
方部長給時淮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又盛了碗湯放在他手邊，動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顧自家孩子。她一邊夾菜一邊跟吳校長聊著學校的事，聊了幾句之後忽然話鋒一轉：“吳校長，時淮的三個姐姐今年剛畢業，剛才在門口我見了，都是好苗子。”
吳校長放下筷子：“哦？三個姐姐？”
“嗯，一個穩重，一個細緻，一個靈活。”
方部長喝了口湯，“市裡三個單位正好缺人，我看她們都合適，已經定了。”
吳校長和孫教導主任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都閃過了然。
吳校長點了點頭：“那挺好的，時淮的姐姐，肯定錯不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時淮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信任。
好像時淮的姐姐好是理所當然的，好像跟時淮沾邊的一切都值得被偏愛。
孫教導主任在旁邊默默地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吃完飯，方部長又牽著時淮的手把他送到食堂門口。
她低頭看了看這個安安靜靜站在自己身邊的少年，伸手替他整了整襯衫領子，指尖在他肩頭停了一下才收回來。
“小淮，以後有什麼事，就來找方姨。”
她的語氣溫和，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時淮仰著頭看她，“謝謝方姨，方姨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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