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嗯”了一聲，把杏子放回籃子裡。
他蹲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奶，昨天張嬸子來幹什麼？”
時老婆子的手頓了一下。
時秋在旁邊搶先接話：
“還能幹什麼？來說媒的唄。”
“說三姐該嫁人了，什麼孃家侄子有三間瓦房......”
“秋子。”時老婆子叫了她一聲。
時秋閉了嘴，但臉上的表情明顯不服氣。
時淮若有所思，然後站起來去水缸邊舀水洗臉。
他彎腰的時候，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水珠順著下頜滴落，在晨光裡折射出細碎的光。
時秋看了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低頭繼續揀杏子。
早飯過後，時淮揹著竹簍出了門。
他要上山去找沈觀硯。
昨天沈觀硯提過，說後山那片野菊花今年開得早，可以採了曬乾備用。
走到村口的時候，他碰見了幾個正在樹蔭下納鞋底、擇菜的婆娘。
一個個看見時淮走過來，手裡的活計都慢了下來。
“小淮啊，上山去？”
“嗯，張嬸。”
“你三姐四姐五姐要畢業了吧？工作有著落沒？”
時淮停下腳步，語氣平平淡淡：“定了，已經去市裡報到了。”
幾個婆娘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圓臉的婦人把手裡的豆角掐了一根，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
“哎喲，去市裡好啊。”
“不過小淮，你聽嬸子一句勸，女娃娃嘛，去那麼遠幹什麼？遲早要嫁人的。”
“還不如留在村裡，找個知根知底的人家，還能幫襯你......”
她話還沒說完，被旁邊另一個婆娘拿胳膊肘碰了一下。
那婆娘朝時淮臉上看了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麼，圓臉婦人就閉了嘴，臉上的表情有些訕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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