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想著晞丫頭年紀也不小了。”
時淮走近時，正好聽見王素蘭壓低聲音跟時老婆子說著什麼，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孃家大嫂那個人你也知道，脾氣好，家裡日子也過得去。”
“她家那個小子今年十九，人老實，肯幹活，要是晞丫頭嫁過去......”
時老婆子端著茶碗喝了一口水，沒有立刻接話。
時淮站在門口，竹簍從肩上滑下來，落在腳邊發出“咚”的一聲。
王素蘭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見時淮站在門口，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很快又堆起笑來：
“小淮回來了？上山去了？累不累？”
時淮彎腰把竹簍重新拎起來，語氣平和地叫了一聲：
“二嬸。”
他把竹簍拎到灶房門口放下，又走回堂屋門口。
他沒有進去，就那麼站在門檻外面，看著王素蘭。
王素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裡的帕子攥了攥，轉向時老婆子繼續剛才的話題：
“娘，你說是不是這個理？晞丫頭要是嫁給我孃家侄子，那是親上加親，往後過日子也有人照應......”
時淮忽然開口了，語氣很輕：
“二嬸，三姐去市郵電局上班了。”
王素蘭的話頓住了。
時淮繼續說，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
“市郵電局的正式工，有城市戶口，吃商品糧。二嬸覺得，三姐會回來嫁人嗎？”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王素蘭臉上的笑僵了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時老婆子擱下茶碗的聲音打斷了。
時老婆子抬起眼皮看了王素蘭一眼，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每個字都砸得結結實實：
“素蘭，你大嫂那個侄子，什麼文化？讀過幾年書？家裡幾個壯勞力？一年掙多少工分？”
王素蘭被問得啞了聲，攥著帕子半天沒接上話。
時老婆子把茶碗往桌上一擱，聲音不高不低：
“你家大嫂那個人，我見過。去年秋收的時候為了半壟地跟隔壁吵了三天，潑辣是夠潑辣，可心眼比針尖還小。”
“晞丫頭要是嫁過去，往後能有安生日子過？”
“娘，我大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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