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把暖水瓶的塞子按好，又補了一句：
“奶，大姐二姐在外面拼，三姐四姐五姐也要往外走。”
“咱家好不容易好起來了，您捨得讓她們再回來刨土？”
時老婆子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抬手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就你話多。”
彈得不重，時淮揉了揉額頭，嘴角卻彎得更深了。
時老婆子把灶臺上的抹布擰了擰，往灶沿上一搭，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
“行了，這事我心裡有數。你去忙你的吧。”
時淮應了一聲，轉身出了灶房。
走到院子裡的時候，他聽見灶房裡傳來時老婆子把鍋蓋往灶臺上一擱的聲響，力道比平時重了些。
當天晚上，時老婆子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把時大柱、時二柱、時三柱和三個兒媳全叫了過來。
時淮坐在裡屋的床沿上翻筆記，耳朵卻豎著聽外面的動靜。
時老婆子說的清清楚楚：
“今天我再把話說一遍。”
“晞丫頭、沛丫頭、寅丫頭的工作是市裡領導定的，往後就是公家的人。村裡那些來說親的，一個都不許應。”
王素蘭張了張嘴，被時老婆子一個眼神釘了回去。
“還有，沛丫頭和寅丫頭才十六，年紀都沒到，說什麼親？”
“誰再往她們身上打主意，別怪我老婆子翻臉不認人。”
時大柱悶聲說了一句：“娘說得對。”
時二柱和三柱也點了點頭。
李蓉花坐在角落裡，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
王素蘭孃家大嫂又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婆子。
那婆子一進門就堆著笑往堂屋裡走，嘴裡說著“來看看老姐姐”，眼睛卻往時淮那屋的方向瞟。
時老婆子正坐在堂屋裡擇豆角，聞言抬了抬眼皮，手裡的豆角掐得咔嚓一聲脆響。
“來了就坐吧。”
那婆子坐下之後，話沒說兩句就往正題上繞：
“老姐姐，我家那個大孫子你也知道，人特別能幹，家裡還有大瓦房......”
時老婆子把豆角往盆裡一擱，直直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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