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已經沒有那麼濃密的綠蔭了，葉子邊緣開始泛出淺淺的黃。
司越把車停在鎮子上唯一一家國營飯店門口。午飯是在縣招待所食堂吃的。
司越要了個小包間，點了四菜一湯。
紅燒肉、糖醋魚、清炒時蔬、涼拌黃瓜，外加一盆冬瓜排骨湯。
菜擺了一桌，熱氣騰騰的。
封軼一進門就誇張地吸了吸鼻子，拉著時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司越坐在他們對面，拿起筷子給時淮夾了一塊排骨，動作自然而隨意，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先喝口湯，暖暖胃。”
時淮低頭喝了一口。
湯燉得濃白，排骨的肉香融在冬瓜的清爽裡，鹹淡適中。
“好吃。”他隨口誇了一句。
司越嘴角彎了一下，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封軼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裡嚼著一塊紅燒肉，嚼著嚼著忽然覺得這肉沒有剛才那麼香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湯勺給時淮舀了一碗湯放在手邊，又夾了一筷子魚肉剔了刺擱在時淮碟子裡。
“這個魚刺少，你吃這個。”
時淮低頭看了看碟子裡那塊剔好刺的魚肉，又看了一眼封軼。
封軼衝他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一臉等著被誇的表情。
司越端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時淮，你明年就要上高中了。想好考哪裡了？”
“一中。”時淮嚥下嘴裡的飯。
“一中好，師資強，離縣城也近，方便照應。”
司越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
“我在一中那邊認識幾個老師，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可以跟我說。”
封軼在旁邊插嘴：
“小舅，我也要考一中。我跟時淮一塊兒去。”
司越看了他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越過碗沿落在時淮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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