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秦衍嘴角的淺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被另一道視線紮了一下。
他側過頭。
趙明安正站在幾步外，手裡攥著鋤頭，目光越過他，落在時淮身上。
秦衍面上的笑淡了下去。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回了自己那塊地。
鋤頭落進土裡，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
封軼那頭倒是沒這麼多彎彎繞繞。
他一邊翻地一邊嘴裡不閒著，跟旁邊的李建國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閒篇，眼睛卻時不時往時淮那邊瞟。
瞟一眼，又瞟一眼。
每一眼都帶著一種“你看我剛才表現還不錯吧”的邀功勁兒。
可時淮沒往他那邊看。
封軼嘴裡的閒話漸漸沒了下文，手裡的鋤頭也慢了下來。
中午的日頭越升越高，把整片田都曬得發白。
汗水從額角淌下來，落進眼睛裡，辣得人睜不開。
時淮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袖口蹭過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灰印子。
他自己沒察覺，繼續低頭幹活。
王蓁蓁站在田埂邊的樹蔭底下。
她看著時淮擦完臉又低頭幹活的模樣，目光在他側臉那道淺淺的灰痕上停留。
然後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她把水壺放在樹根旁邊，轉身往田那頭走了。
林文秀正蹲在田頭假裝拔草。
她的臉還白著，手上的動作有一搭沒一搭，明顯心不在焉。
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是王蓁蓁，臉色又沉了幾分。
“你來幹什麼？”
王蓁蓁在她旁邊蹲下來，隨手拔了一根草，語氣淡淡的：
“來跟你說一聲，剛才監督員說‘另行處理’，不是說著玩的。”
“關我什麼事？”
林文秀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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