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東湖私人會所地下一層的吧檯區還亮著暖黃的燈。
周佳鹿換了一身寬鬆的米色居家針織裙，長髮鬆鬆挽在腦後，正站在吧檯後調兩杯威士忌蘇打。冰塊撞在玻璃杯壁上，叮叮噹噹，清脆好聽。
蘇白靠在吧檯邊的高腳凳上，袖口挽到小臂，手裡轉著一隻空了的古典杯。他剛衝完澡，身上還帶著淡淡沐浴露的清香，整個人鬆弛得像卸了甲的豹子，眉眼卻亮得很。
腦子裡還在回放傍晚陳雨笙辦公室裡那聲系統提示。
五億啟動資金，實打實進了白夜控股專用賬戶，合法合規，不用他再跟稅務局和董事會解釋半天。更狠的是後面那套實驗室實力評分——每爬一個臺階，自由屬性點和神級技能跟發年終獎似的往下砸。
蘇白心裡忍不住嘀咕：這系統是真給力啊。不光把啟動資金拍臉上，連長線激勵都給你設計好了，生怕你半途而廢。
他抬眼，看周佳鹿把第二杯推過來，杯沿貼著一片薄檸檬，酒液裡氣泡細密往上冒。
“給，學弟。”周佳鹿衝他眨眨眼，狐狸似的眼尾微微上挑，“今天在學校折騰一天，又在笙笙辦公室膩到太陽下山，你不累啊？”
“累什麼。”蘇白接過杯子，抿了一口，冰涼的酒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更清醒了幾分，“今天算是把運動科學那條線想明白了。江大那個課題組，注水注得能養魚，咱不跟他們玩了。”
周佳鹿託著下巴，胳膊肘撐在擦得鋥亮的吧檯上，饒有興致地聽。
蘇白把下午周建那番話、以及自己決定全資自建實驗室、系統到賬五億的事，挑重點跟她說了一遍。沒提周建的名字，只說是有個講良心的博士生私下提醒，讓他看清了那幫人的底細。
周佳鹿聽完，先是愣了兩秒，隨即輕輕吸了口氣，小聲感嘆：“五億……學弟，你這話說得跟五塊錢似的。沒見過誰一開口就是五個億砸實驗室的。”
“錢在賬上躺著也是躺著。”蘇白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杯沿上敲了敲，“白夜控股現在不缺現金流，缺的是能長期產生價值、還能給咱們自己人用的東西。學校那塊，馨然和夏琳姐還在跑牌照和地皮；實驗室這塊，不能再拖。笙笙要演算法、要資料，陸羽寧要版型和麵料，以後萬欣妍她們出去野營、運動，總不能一直買國外貼牌貨。”
他說得隨意，語氣卻穩，像早就盤算過無數遍。
周佳鹿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笑了，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驕傲：“行，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這不是做生意，你這是給咱們紅顏知己團搞基建呢。”
“話糙理不糙。”蘇白也不否認，嘴角一勾，“所以這事我得交給你和笙笙一起操辦。”
周佳鹿正要去拿醒酒器，手頓了一下：“我？還有笙笙？”
“對。”蘇白點頭，目光認真起來，“你是大管家，會所、人事、後勤、對外接待，哪樣離得開你？實驗室要選址、裝修、採購裝置、招人，日常運轉一堆瑣事，不能指望笙笙天天跑工地。她負責科研方向、技術把關、跟真正幹活的人對接。你們倆一個對內一個對外，搭配著來。”
周佳鹿咬了咬下唇，眼裡閃過一絲興奮，又很快壓住：“那我具體從哪下手？我連運動科學是幹啥的都只懂個皮毛……”
“先從框架開始。”蘇白伸手，輕輕把她耳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像在理順一張複雜的表，“白夜控股單獨設個專案公司，法人走集團法務。場地：優先考慮江大產業園或者東湖這邊留出來的產業用地，劉晨虎那邊能幫忙問政策。裝置清單讓笙笙列，你負責詢價和招標流程，別讓人當豬宰。招人——重點找那種像周建那樣的，肯幹活、守底線，別找李國兵那種會P圖的。”
周佳鹿噗嗤一聲笑了：“李國兵會P圖這梗你今天算是過不去了。”
“這種人不能進咱門。”蘇白淡淡道，“寧缺毋濫。”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要是遇到搞不定的——牌照、校方關係、媒體口徑、跟市裡領導打交道，你別硬扛，直接去找夏琳姐。她在滬市和江城的人脈，比咱們硬闖省事得多。”
周佳鹿認真起來，從吧檯底下摸出小本子和筆，刷刷記了幾行：“夏琳姐那邊，我單獨約時間彙報？還是跟學校專案並在一起說？”
“先並在一起也行，夏琳姐心裡有數。”蘇白說，“她最近幫咱們盯私立學校和深藍那邊，別讓她以為你又給她加一堆爛攤子。你整理成一份簡報，專案背景、預算區間、時間節點、需要她出面的事項，寫清楚。她喜歡看乾淨的材料。”
周佳鹿邊記邊點頭，嘴裡唸叨：“選址、招標、招人、簡報給夏琳姐……笙笙那邊我去對一下技術側需求……”
記到一半，她忽然抬頭，狐狸眼微微眯起，帶著點吐槽的勁兒：“蘇白學弟呀，你的攤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建學校的事情還八字沒一撇呢，就開始折騰實驗室。五億啊，你聽聽這數，我腿肚子都軟一下。”
蘇白被她這副又敬又怕的樣子逗樂了，懶洋洋往後一靠，高腳凳輕輕轉了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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