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蘇白是被帳篷外那股刺骨的寒意凍醒的。
準確地說,是被凍醒的另有其人。
他睜開眼的時候,懷裡的陳雨笙正把整個人往他身上縮,一雙冰涼的腳丫子隔著睡袋蹭他小腿,嘴裡還迷迷糊糊地嘟囔著。
“冷……”
蘇白低頭一看,忍不住笑了。這丫頭睡相安靜,可後半夜溫度驟降,羽絨睡袋都壓不住那股寒氣,她那張平日裡高冷的俏臉此刻皺成一團,鼻尖凍得通紅,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
“別縮了,過來。”蘇白乾脆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用自己那具170點體魄的身子當暖爐,“我這體溫,比爐子還管用。”
陳雨笙也不客氣,順勢整個人貼了上來,腦袋埋進他胸口,長長舒了口氣。過了好一會兒,那雙眼睛才慢慢睜開一條縫。
“外面……下了多大的雪?”她聲音還帶著濃濃的睡意,軟糯得不像話。
蘇白伸手拉開帳篷的一角。
刺眼的白光瞬間湧了進來。
整個山谷,一夜之間變成了銀裝素裹的世界。
松林的枝頭壓滿了厚厚的積雪,遠處的山巒白茫茫連成一片,昨天還綠油油的草地,此刻蓋著一層沒過腳踝的雪。
天倒是放晴了,陽光灑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好傢伙。”蘇白吹了聲口哨,“這雪下得,比預報的還狠。”
陳雨笙也湊過來往外看了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滿是驚歎:“昨晚睡得太死,一點都沒聽見……這得有二三十公分厚了吧。”
“差不多。”蘇白把帳篷簾重新拉好,不讓冷風灌進來,“幸好咱們沒頭鐵往山裡衝。你想想,昨晚這麼大的雪,山裡能見度基本為零,路面全是冰,隨便一腳踩空,或者迷了路……”
他沒往下說,但陳雨笙已經明白了。
她後怕地縮了縮脖子,慶幸地拍了拍胸口:“還是你穩。要是換了別人,說不定為了看雪景就上去了。”
“命都沒了,還看什麼雪景。”蘇白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行了,起來吃點東西。我看看外面啥情況。”
兩人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從暖乎乎的睡袋裡鑽出來。陳雨笙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戴上帽子和手套,全副武裝,露在外面的就剩一張凍得發紅的小臉。蘇白倒是隻套了件加絨的衝鋒衣,在這零下的天氣裡,跟沒事人似的。
他掀開帳篷,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營地裡已經有不少人起來了,一個個縮著脖子,跺著腳,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團團白霧。昨晚那場暴雪,顯然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
蘇白剛點著卡式爐準備熱點昨天剩下的火鍋底料煮碗麵,就聽見營地入口那邊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
他抬頭望去。
只見幾輛車身塗著醒目橙紅色條紋的越野車,正碾著厚厚的積雪,緩緩駛進營地。車頂閃爍著警燈,車身上印著幾個大字——山地救援隊。
“救援隊?”蘇白挑了挑眉。
這一下,整個營地都騷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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