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嶼在第三針注射後的第二天清晨獨自離開了工藝廣場。
他沒有跟任何人告別，只是把那份手寫的材料清單壓在苦和泰的工作臺上，用一箇舊零件盒壓住一角。
清單背面多了一行字，字跡和他留在礦燈旁那張字條上的一樣，
筆畫很輕但很穩：“羅素當年在老鴉嶺地下留了一條通道，
從第零號井的作業平臺往西北方向延伸，穿過舊封印層的邊緣，
可以繞開母株主根的防禦反應直接進入核心外圍。
入口被碎石堵住了，座標在清單背面。”
鴉把座標輸入電腦，對比了郭大年那張舊礦脈分佈圖和朱亞留下的封印記錄。
三條不同來源的資料在螢幕上重疊出一個精確的位置——在第零號井西北方向大約三百米，
深度接近五百米，正好卡在母株主根防禦範圍的盲區。
這個位置在礦業協會的所有官方檔案裡都沒有記錄，
連郭大年那張手繪的斷面圖上都只標了一個模糊的虛線框，旁邊寫著“未探明區域”。
“羅素為什麼要留這條通道？”鴉盯著螢幕上的三維模型，眉心擰成一團。
通道的走向太精準了，精準到不像是臨時開挖的逃生路線。
它繞過了母株主根所有已知的感知節點，避開了核心封印的能量溢位區，
甚至利用了一段天然形成的溶洞作為緩衝層來降低以太濃度。
這種施工精度需要極其詳盡的地質資料和至少幾個月的前期勘測。
羅素在被朱亞教會晉升為紅衣主教之前，在礦業協會做了七年安全顧問。
這條通道很可能就是他在那七年裡以安全審查的名義秘密開挖的。
“不是為了他自己。”時也把揹包背好，將方嶼留下的那份清單折起來放進內袋，
“他開挖這條通道的時間點和我父親下井的時間點幾乎重疊。
我父親在第零號井的作業平臺上配製啟用劑需要好幾年，這幾年裡羅素一直在用安全顧問的身份幫他掩護，
把礦井劃為永久封存區，把探測隊調去別的礦脈，用協會的印章偽造封存令。
這條通道是他留給我父親的逃生路線。
只是我父親沒有用。”
沐心竹站在門口，銀眼斬殺者已經背好。
她今天的裝束和往常一樣簡單——深色作戰服、舊皮靴、手腕上纏著幾圈銀絲。
但時也注意到她多帶了一樣東西，揹包側袋裡露出一小截封好的試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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