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碰過那棵樹，沒有變成以太的一部分。
換了別人早就被抽乾了。”
林老收起金屬柺杖，身體微微前傾，第一次把自己的姿態放低到了懇求的程度，“我可以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後，如果你願意跟我去見她，我會確保你們所有人的安全。
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只是到時候朱亞的人先找到了她，後果就不是你我能夠控制的了。”
礦業協會的車隊當天傍晚就撤走了，只留下兩個人在入口處值守。
林老臨走前給了時也一個通訊號碼，說三天後聯絡。
時也坐在礦道里，手裡把玩著一顆靈魂結晶碎片。
沐心竹遞給他一杯速溶熱湯，是苦玉從揹包裡翻出來的口糧。
時也接過去，抿了一口，目光還是盯著結晶碎片沒挪開。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不知道。”時也把結晶碎片翻了個面，碎片邊緣在礦燈的照射下折射出一圈綠得不太自然的光暈，
“但有一點他沒說錯——那棵樹底下確實有東西。我碰它的時候感覺到了，不是錯覺。”
“明天再去一次看看？”沐心竹靠在他身旁坐下，順手把銀絲鋪開的警戒圈又往外擴了十米。
“不用明天。今晚就去。”
夜色最深的時候，時也和沐心竹重新進入了礦道。
這一次他們走得更深，穿過了之前的溶洞，沿著以太之樹的根鬚一路向下。
那條向下的裂縫極其狹窄，有些位置只能側身擠過。
沐心竹讓銀絲先探，自己緊跟在時也身後。
兩人腳下是持續不斷的水聲，巖壁上滲出的氣味比上層礦道的硫磺多了幾分腐敗的甜膩。
根鬚的盡頭是一個更小的溶洞。
洞壁上沒有結晶，只有一層暗綠色的苔蘚狀物質在自行發光。
那是一種活的光——時也的靴底踩過時，周圍的光會微微一暗，抬起來又重新亮起。
溶洞的最深處，有一個女人躺在樹根編織成的平臺上。
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像是某種能量投影。
白色的長髮散落在樹根之間，每一縷髮絲的末端都和根鬚融為一體，彷彿她的頭髮本身就是那些觸鬚的一部分。
她的眼睛是閉著的，面容和時也記憶中站在烈焰大樹前舉起手的那個人重疊在一起。
伊甸。或者說，伊甸留在這裡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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