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業協會的人撤回到了礦場外圍的入口處紮營。
他們沒有走遠，也沒有再上前盤問。
金絲眼鏡在轉身時對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那個隨行者立刻掏出通訊器撥了一個號碼。
時也守在礦道口注視著他們的營地，直到確認對方的探照燈全部轉向外圍方向才退回礦道內部。
“你剛才說撿到了裝置——說的是哪批裝置？”苦玉湊過來問。
“沒有那批裝置。我編的。”
苦玉張著嘴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編的。
礦業協會這次確實在排查一批遺失的裝置，張北望在半年前離職時埋下的引線一直在默默冒煙。
這批裝置名義上是礦用機械，實際上是一批能量探測儀，專門追蹤靈魂結晶礦脈的擴散路徑。
協會對外聲稱丟失了這批裝置，因為他們寧願把它定性為失物，
也不願意承認有一批能證實靈魂結晶自我繁殖的證據曾經留在前勘探師的手裡。
“讓他們去找好了。”時也在礦道深處找了個平坦的位置坐下，背靠著冰涼的石壁，“這批裝置本來就不存在。
他們找得越久，我們在礦道里頭幹活的餘地就越大。”
沐心竹在他身邊坐下，銀絲在兩人周圍鋪開監視網。
礦道里還是那麼暗，只有靈魂結晶碎片在石壁上投下若有若無的微光。
她把頭靠在時也肩上，閉上了眼睛。“那棵樹的事，你怎麼打算？”
“等把礦業協會的人打發走再下去。”
時也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幾下，“樹還活著。
伊甸種下它的時候，未必只是想穩定以太之風。”
他沒有把剩下的半句話說出來。“也可能是在為某個時刻做準備。”
沐心竹沒有追問，只是把手指收緊，扣住了他的指縫。
溶洞入口處的暗綠色光芒在礦道深處一閃一閃，像某種等待甦醒的呼吸。
……
第二天一早，礦業協會的人果然按時來了。
這次除了金絲眼鏡和二十來個隨行人員之外，還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老者，面容枯瘦，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右手拄著一根金屬柺杖，走路的姿勢有些跛。
但他的眼睛不一樣，銳利得像兩把剛磨過的刀。
時也第一眼就確定，這個人不是礦業協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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