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之樹的溶洞裡，殘樁上的暗綠色光芒比上次更亮。
那些從樁芯伸出的粗大根鬚已經脹大了一圈，踩在腳下的地面微微發軟，石板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正在自主發光。
一明一暗，緩慢，均勻，像脈搏，又像呼吸。
晶體還在。和上次一樣，透明的，內部的光在緩慢流動。
顏色從金色變成了淺綠色，很淡，像是把一片嫩葉放在陽光下逆光看的那種顏色。
核心空間深處的光河中，那棵用來替代舊樁的新樹苗還活著。
從種下到現在不過幾天，樹幹已經長到了小臂粗，葉片不多，
稀稀拉拉的，但每一片都帶著柔和的暗綠色熒光。
“它在適應。”沐心竹說。
她的銀絲圍繞在樹苗周圍，絲線上傳來的以太波動比以前平滑了很多——
不是那種隨時要爆發的躁動，更像是被人輕輕捋順了。
“不是在搶能量。是在和祂說話。”
時也把手放在樹苗的樹幹上，沒有說話。
掌心傳來溫度，很輕，像隔著衣服握住一個人的手腕。
他能感覺到樹苗在往下紮根，根鬚穿過溶洞底部乾裂的岩層，
穿過那條暗綠色的光河，穿過幾百米厚的沉積碎石，進入更深處。
那裡有姜顏承撐住的那顆舊核的脈絡，有“最初的”殘留在世界之脈裡的碎片，有一條條正在癒合或尚未裂開的以太裂縫。
樹苗在吸收，也在修補。
晶體內部的光流動得更快了。
不是警告，不是求救，是回應。
像是隔著一層厚玻璃，有人對他點了點頭。
“樹苗能長多大？”沐心竹問。
“不知道。”時也收回手，看著樹苗最頂端那一片還沒舒展開的新葉。
葉尖還卷著，顏色比其他葉片深一個色號，靠近葉脈的地方能看見極細的金色紋路，和他手背上那些一模一樣。
“也許能長到把這整個溶洞都撐滿。
也許明天就枯了。祂沒說。”
他們在溶洞裡待了將近一個鐘頭，加固了周圍幾處正在鬆動的小裂縫，
把樹苗周圍鬆動的碎石清走，留下三十顆靈魂結晶作為樹苗的備用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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