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還殘留著一點沒散盡的晨間水汽，混合著機油和鏽鐵的味道。
時也一眼看見了影。
他站在工藝廣場南側一棟兩層舊鋪子的門口，深灰色長袍的帽兜沒有戴，就垂在背後，露出一張戴著白色面具的臉。
面具沒有五官，只有左眼下方刻著一條細到幾乎看不清的裂縫紋樣。
他右手提著一盞舊礦燈——燈沒有亮，但燈罩裡殘留著極其微弱的以太餘輝。
時也認得那種餘輝的顏色。
暗綠色，帶一層極淡的金邊。
是老鴉嶺核心深處才有的光。
“那是核心碎片的餘輝。”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他和張北望在磐石路另一頭包抄，身後還跟著兩個礦業協會的人。
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他手裡那盞燈不是礦燈，是能量攝錄裝置。他可能在你加固核心的時候，從旁邊偷了一部分光。”
“那東西能用來做什麼？”
張北望的聲音也跟著問。
鴉沉默了幾秒。
“目前不清楚。但方嶼最近一直在收集世界之脈的碎片，他可能還需要一個儲能的容器——比如這盞燈。”
時也往前走了半步，沐心竹的銀絲在街巷兩側的房頂上無聲鋪開。
影注意到了。
他沒跑，反而把礦燈舉高了一些，像是故意讓時也看清楚裡面的光。
“方嶼。你是來找苦大師的？”
影把礦燈放到身旁一個堆滿舊紙箱的貨架上，
從長袍內袋裡摸出身份證件——礦業協會安全顧問方嶼，編號可查，通行檔案齊全。
他把證件放在礦燈旁邊，後退一步，表示自己沒有突然出手的意思。
“苦大師欠我一樣東西。”
他的聲音隔著面具有些悶，但語調很平，不像威脅，更像是陳述一筆舊賬。
“人造神格引擎的穩定器。
沒有它，你那棵樹最多撐六個月。”
時也看著他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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