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嵐推開觀測站的門時,張北望正在給窗臺上那盆綠蘿澆水。
她剛從13區趕過來,身上還穿著逐風者的深色制服,袖口沾著幾點沒來得及擦掉的暗色汙漬,
頭髮比上次見面時剪短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更瘦了,
但眼神沒變,還是那種不管多累都不會從獵物身上移開的專注。
她把一疊厚厚的任務報告放在張北望的書桌上,報告封面蓋著逐風者檔案室的紅色密級章,
標籤欄裡填寫的內容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過去幾個月她和鴉配合清查了朱亞教會在無風帶各區域殘存的三十多處據點,
大部分已經人去樓空,少數還有人的也大多是一些不願意離開的老人和底層信徒,
沒有什麼戰鬥力,接收處理工作已經移交給逐風者常規行動組。
但她在逐風者檔案室裡複查這些據點的舊通訊記錄時發現了一個名字反覆出現——圖蘭。
不是出現在朱亞教會的正式檔案中,而是出現在那些已經被標記為“已清除”的紅太陽孤兒院舊檔案裡。
圖蘭在離開紅太陽加入朱亞教會之前,曾經多次以“修女培訓”的名義前往11區,每次去的都是同一個地址。
那個地址最初標註為工藝廣場附近的一間短期出租屋,現在已經拆了,原址上蓋了新的工藝車間。
但溫嵐在逐風者情報科的協助下順著出租屋的房東記錄和舊的市政檔案往後追溯,
發現當年圖蘭每次去工藝廣場都會在同一家雜貨店買東西,記賬用的名字不是圖蘭,是林素。
她把那份標註了地址的舊檔案影印件攤在桌上。
苦和泰從工作臺後面站起來走到書桌前,低頭看著那張影印件上那個地址看了很久,
然後摘下護目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上的灰,重新戴上。
林素在圖蘭加入朱亞教會之前就已經去世了。
圖蘭用她的名字在11區活動只能說明一件事——她們認識,而且在林素去世之前,她們之間有過一段沒有人知道的交集。
“圖蘭在特訓營教過我一段舞。她說那是她以前跟一個朋友學的。
那個朋友的名字她沒有提,只說已經去世了。
我當時以為她只是隨口一說。”沐心竹的聲音從觀測站的樓梯口傳來,她和時也是跟著溫嵐的訊息趕過來的。
她不太願意相信,但不得不承認——圖蘭當年在特訓營裡教她的那段月下之舞,很可能就是林素編的,或者至少是林素教給圖蘭的。
她們不是普通的認識,她們曾經很要好,要好到可以一起編舞。
圖蘭後來變成了紅太陽孤兒院裡那個冷酷的修女長,親手把一批又一批孩子送進朱亞教會的實驗場。
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變成了神僕“貞潔”,在礦道里被時也親手斬殺。
她在變成神僕之前從來沒有提過林素的名字,只在特訓營那段短暫的時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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