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沒有半點要停的意思。
觀測站一樓的檔案室臨時改成的暖房裡,幾排從苗圃搶收回來的分株苗盆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地面。
張北望蹲在門口,用舊毛巾墊在門檻縫隙處,防止雨水倒灌進來。
毛巾已經吸飽了水,每隔一陣就得擰一次,他就這麼來來回回擰了小半夜。
苦和泰坐在檔案室最裡面那把舊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濃茶,茶已經不燙了,但他沒換新的。
他面前那盆從礦道深處移栽上來的綠蘿分株在暴雨中被打掉了一片葉子,
斷口處滲出極細的暗綠色汁液,他把那片斷葉撿起來,用指尖輕輕捻了捻。
汁液沾在手指上,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弱的熒光。
“活了。”他說,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斷口已經開始癒合了。
這種癒合速度和母株主根一模一樣。
它不是普通的扦插苗,是母株用根鬚網路主動分出來的新個體。
每一盆都是活的,都連著礦道底下那條根。”
郭大年從隔壁房間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壺剛燒開的熱水。
他的腿腳在雨天總是疼,走路時右腳拖地的聲音比平時更響。
他把水壺放在桌上,從自己那個磕掉漆的搪瓷杯裡倒了半杯熱水遞給苦和泰。
兩個老頭在昏暗的燈光下交換了一個眼神,什麼也沒說,只是各自端起杯子,慢慢地喝。
礦道深處的作業平臺上,時也正蹲在那層已經被樹苗根鬚穿透的光膜前。
鑽機的聲音停了好一陣了,通道里安靜得能聽見巖壁上水珠滴落的聲響。
沐心竹站在他身後,銀絲貼著她的指尖在兩人周圍鋪開,
感應網裡樹苗主根的每一下生長都被她清晰地捕捉到。
根鬚穿過光膜後還在往更深處延伸,速度很慢,但方向非常明確,沿著羅素預留通道的外壁筆直向下。
方嶼把鑽機從作業面上撤下來,用溼布擦掉鑽頭上沾著的岩屑和根鬚黏液。
白奇在旁邊把最後一段開挖資料錄入終端,螢幕上的波形曲線正在緩慢地趨於穩定。
苦玉蹲在通道拐角處,用便攜校準終端對著光膜穿透點重新測了一次以太濃度。
讀數比鑽通之前,那一瞬的峰值已經回落了將近一半,但仍在安全閾值以上。
“保護層的能量還在往外釋放。”她說,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通道里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釋放速度在減慢,但還在繼續。
鴉說峰值會在三天內到達,樹苗主根現在已經接到了核心的供能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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