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嶼拿起報告，看了一眼最後一頁那行字。
“新曆九十九年一月一日，第四版演算法正式投入應用。”他把報告放下，看著白奇。
“白奇，這一年多，辛苦了。”
白奇沉默了一會兒。“不辛苦。演算法本來就是我要寫的。”
他轉身走出觀測站，沿著砂石路走回舊倉庫。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靴子踩在砂石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何小葉還在舊倉庫裡看書。
她坐在白奇對面的桌子前，面前攤著那本舊教材和筆記本，正在紙上寫推導過程。
看到白奇進來，她抬起頭。
“白奇，第一章我重新看了一遍，之前錯的那幾個地方，我改過來了。”
白奇接過她的筆記本，翻到之前畫圈的那幾頁。她確實改對了，推導過程寫得很詳細，每一步都有註釋。
他用鉛筆在空白處寫了一個“好”字。
“明天看第二章。”
何小葉把筆記本收好，把教材和筆記本放進揹包，站起來。“白奇，新年快樂。”
白奇愣了一下。他看著何小葉，她的臉上沾著幾點鉛筆灰，頭髮有些亂，但眼睛很亮。
“新年快樂。”
何小葉走出舊倉庫，沿著砂石路走回宿舍。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靴子踩在砂石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白奇站在舊倉庫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後轉身走回桌前，坐下來，把那本姜顏承的舊筆記從書架上抽出來，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
書籤那片壓乾的綠蘿葉子已經脆得快要碎掉了，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把它夾起來，放在一邊。
筆記上寫著一行字，“新曆九十九年，希望樹苗的根能長到目標區域。”
字跡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清楚。
那是姜顏承很多年前寫下的，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樹苗的根要長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會在核心深處待多少年。
但他寫下了這個日期，寫下了這個願望。
白奇把筆記合上，放回書架。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礦道入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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