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沿著岔口走回主礦道。
那組訊號從深處傳上來,頻率和昨天一樣,波形也穩定。
白奇在五月十五日做了一次全網資料彙總。
他把從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的所有訊號資料放在一起,畫了一條長週期趨勢線,
發現那條線在冬天和春天之間形成了一個平滑的過渡區間——像是樹苗在冬季減速之後,
用整個春天的緩慢回升來完成那段過渡,不需要額外的加速或修正。
他在日誌裡寫下那組資料,在旁邊標註:“年度週期確認。”
何小葉在五月十五日下午走進舊倉庫,坐在白奇對面,
坐下之後開口說:“那條趨勢線,能用來預測明年的變化嗎?”
白奇沉默了一下。“能。但前提是樹苗不改變它的生長策略。”
何小葉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她在自己的筆記本里把那句話記了下來,
在下方寫了一個日期,像是替那段尚未經過驗證的預測留出了一段空白。
張北望在五月十六日給那盆分株苗換了一次盆。
不是因為它長滿了,是春季的長勢比預想中更密實。
他蹲在花盆前,把分株苗從舊盆裡脫出來時,看到根鬚比春天的時候多出了一圈,
像是植物正在用自己的節奏完成一次完整的生長週期。
他把它放進新盆裡,填土、壓實、澆水,在植物日記裡記了一筆:“五月十六日,分株苗換盆。新盆比舊盆大一圈。澆水透。根鬚完整。”
那天傍晚,蘇晚走進那處洞窟,劍氣的落點已經穩定在同一個位置,
像是一段已經被反覆確認過的長度,不需要再重新校準。
她收好劍,在洞窟裡站了一會兒,那根變粗的側枝在暗淡的暮色中泛著一層極淡的熒光。
五月十七日晚上,時也沿著光河下游走了一趟,在那處轉彎的位置停留了一下,
用手掌貼著巖壁表面,感受著溫熱的土面正在緩慢地向四周擴散。
他站在那裡,夜風從南邊吹來,穿過礦道入口,在巖壁表面留下一層極薄的潮氣。
他走回觀測站的時候,沐心竹正坐在門前那把舊椅子上,沒有喝茶,也沒有看什麼,只是坐著。
他在她旁邊坐下來,兩人之間的間隙剛好夠夜風穿過。
她側過頭,看到他袖口邊緣沾著一層細密的苔蘚碎屑,那是在巖壁邊蹲下時蹭上去的。
她沒有伸手去撣,只是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回遠處礦道入口的方向。
“那面巖壁後面的路徑走向,已經能大致描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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