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它表面,透過那層保護膜能看到內部若隱若現的暗綠色紋路,像是正在靜止中維持著一條未完成的弧線。
他和白奇有了一點共識——那些在樹皮結疤中被封存的種子和鐵片上的弧線圖案可能源自同一個系統:
一組是樹自身的複製策略,一組是供地面上的人使用的導航圖案。
兩者在結構和功能上形成了一種平行關係,像是在用兩種不同的方式來傳達同樣的資訊。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月光落在礦渣堆的輪廓上,那組訊號正在從地底傳上來,
像是在反饋他對那些種子的辨認——每識別出一顆新的,訊號就會用一次微弱的相位調整來回應他的確認。
第二天上午,他帶著那顆顆粒回到地下樹前,在樹幹根部那處被他切開過的結疤旁邊蹲下來,
沿著樹皮紋理向下摸了一圈,找到了另一處略微隆起的結疤。
他用刀刃沿著邊緣劃開,取出了第二顆種子,形態和第一顆一致,
但在表面的顏色上比第一顆略深,像是存放時間更長,或者位於不同層位的結疤。
他把第二顆種子也放進了樣本袋裡,沿著樹幹又走了一圈,在更接近樹冠的位置找到了第三處結疤,比前兩處更小,像是樹在生長到不同階段後封裝的產物。
他花了將近兩個半小時才完成整棵樹的結疤遍歷,一共取出了七顆種子,每一顆都單獨封裝在樣本袋裡,用筆在袋面上標註了採集位置和深度。
苦玉來給樹測量根部溫度的時候,看到他坐在樹根旁邊,膝蓋上攤著那幾顆封裝好的種子樣本,沒有出聲打擾,像是猜到他正在做某種整理。
時也抬頭看到她站在不遠處,聲音在安靜的礦室中像是沿著巖壁折射過來的:
“像是樹在漫長的生長過程中,持續地封裝自己的種子,每一顆都對應著一個生長階段,
像是它在把自己的生長史封存在樹皮下面。那些結疤構成了樹的年輪之外的另一種記錄方式。
那些被封裝在樹皮中的種子,像是樹留給接收者的最後一段備份。”
苦玉蹲下來,接過其中一顆樣本,對著頭燈的光線看了一下那層保護膜的紋理,然後還給他:
“像是樹在用自己的方式儲存著它的生長記錄,像是時安在鐵片上刻下弧線一樣。”
時也把七顆種子按採集順序排列好放在面前的地面上:“像是那些種子和鐵片一樣,也是路徑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如果那些種子真的可以重新萌發,那它們應該被種在那些鐵片所在的位置上。
像是沿著那幅樹冠投影圖的弧線把樹種下去,讓新的樹在那些節點位置上長出來。”
苦玉站在他旁邊,目光落在那一排種子上:“像是那些樹會長成新的標記點,像是地面上會重新長出一條路來。
那些鐵片會隨著時間被風化,但樹會繼續生長,持續地標記那條路徑的位置。”
時也把種子收好,沿著階梯走回地面,把七顆種子帶回觀測站,放在白奇的恆溫箱裡,在旁邊留了一張手寫的說明條:
“七顆種子。分別對應七個生長階段。計劃沿樹冠投影圖的七個鐵片位置分批次種下,
觀察其與地下樹根系網路的連線情況。新曆一百零二年五月十六日。”
那天傍晚,他在日誌裡寫道:“地下樹結疤中發現七顆種子,推測為樹在不同生長階段封存備份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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