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那幅樹根的刻痕上,沿著它的主幹線條移動了一遍,然後在底邊處停下來。
她在底邊停留的時長比主幹略長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觸碰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的點。
“明天我也想去看看那面牆。”
時也看著她。“好。明天早上出發。”
第二天清晨,時也、沐心竹和白奇三人再次出發前往那道裂縫。
這次開車的是白奇,時也坐在副駕駛,沐心竹坐在後座。
她靠著車門坐著,側過頭看著窗外,那些在第一次經過時已經被她記住了的景物正在以一種更連貫的方式重新排列。
車在那片坡地邊緣停下。
他們步行穿過谷地,沐心竹走在時也旁邊,步幅和他保持在同一個頻率上。
經過昨天走過的車轍路段時,她的目光一直在前方,腳下的節奏和他的步伐在同一個節拍上共振。
他們在那道裂縫前停下來。時也率先側身擠了進去,沐心竹跟在他後面。
裂縫內部比昨天更暗,頭燈的光束照在洞壁上,把那些細根鬚的影子拉長。
她跟在他身後,穿過那段轉彎,然後走進了那個小型空間。
她在那面牆前站定,仰頭看著那幅樹的刻痕。
它在頭燈的光束中顯得比照片上更高一些,樹幹筆直地從底部向上延伸,樹冠張開,
根鬚向兩側分開,底部那條底邊的刻痕比照片上更粗,像是有人在刻完之後又用工具加深過一遍。
她伸出手,在樹根處最粗的線條上停住,指腹沿著它的邊緣輕輕走過,然後收回來,沒有說話。
白奇在空間的另一側蹲下,重新測量了那幅圖案底邊那條線的角度,和鐵片上的數字做了對比,確認了那組偏移量。
“偏移量固定,像是由同一套編碼規則生成的。”
沐心竹從那面牆前退後一步,側過頭看向時也。“偏移方向是往北偏西。”她停頓了一下,“像是被刻意標出來的。”
時也點了點頭。
白奇把測量資料記錄好之後,三個人側身擠出裂縫,沿著谷地走回坡地邊緣。
回程的路上,沐心竹坐在後座沒有看向窗外,把那面牆上的圖案在腦子裡重新走了一遍——樹幹的筆直、樹冠的張開、根鬚的延伸、底邊那條被加深過的線,
像是把整幅圖案從巖壁上拓印到了記憶裡。
白奇在當天下午把兩組資料合併進了系統,螢幕上出現了一條完整的路徑線——從老鴉嶺礦區開始,
穿過光河下游的石室,經過北面採石坑,延伸到十三區舊址,經過那面牆上的樹刻底邊,
最後落在一個和鐵片數字存在固定偏移量的座標點上。那個點在更北的方向。
他儲存了那組資料,然後在日誌裡寫下:
”。程路半天一約離距,點移偏北以址舊區三十於位點終。認確量移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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