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描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結果在螢幕上一段一段地顯示出地下的地層結構。
白奇在掃描結果中注意到一個異常——在一處和時也標記的下陷區域對應的位置,存在一條不連續的暗色帶,像是被回填過的舊通道,走向和光河下游的河道大致平行。
“像是地表以下還保留著一層更古老的通道,不僅延伸到交匯點下方,還繼續向更遠的方向延伸,像是通往礦區邊緣之外。”
那天傍晚,時也坐在桌前,他把那幅地面掃描圖攤開在桌面上,用鉛筆沿著那條暗色帶的走向慢慢描了一遍,一直描到紙頁邊緣之外。
那條暗色帶沒有在礦區邊界處斷開,像是還在繼續向前延伸。
苦玉走進來的時候,他正看著那條被描出來的走向線。
她在桌邊站定,和他一起看著那條線,然後說:“像是那條通道還沒有走完。”
時也放下鉛筆,用手指沿著走向線的末端又向前延伸了一小段。
“像是這段路不只是通往那個交匯點的路徑,它本身只是整條路線的一個段落。有人把通道的入口標記出來了,剩下的部分還在前面等著被走完。”
苦玉站在桌邊沒有說話。
她伸出手,用手指沿著那條走向線也走了一遍,在末端停住,然後收回手。
第二天清晨,他們再次去了交匯點。
這次四個人都去了——方嶼、時也、苦玉和沐心竹。
他們把石板完全開啟,沿著斜坡向下走,在那面樹刻牆面前停下來。時也重新把那枚鐵片放進了凹槽裡。
這一次,牆面下方出現了一聲極輕的、像是齒輪轉動又像是水流透過的聲響。
苦玉蹲在牆面底部,用手掌貼著牆面與地面的連線處,感覺到一處極微弱的鬆動——像是牆面底部的地磚和周圍不是一體,在訊號啟用後出現了一條細不可見的接縫。
方嶼和時也合力沿著那道接縫撬了一下,一塊厚實的石板從地面被抬了起來,露出下方一段更深的臺階。
苦玉蹲在臺階邊緣,頭燈的光束照向下方,能看見臺階向下延伸了一段距離後轉向了水平方向。
時也站到臺階邊緣,頭燈的光束照向下方時,他看到臺階兩側的牆壁上,和上方那面牆一樣的樹刻圖案,在同樣位置嵌著一個同樣大小的凹槽。
他在臺階邊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用手掌貼著牆壁上那面樹的刻痕,
感覺到那組訊號正在從牆面深處以一種更清晰的方式傳上來,像是整條路徑的核心結構正在逐層展開。
他把那枚鐵片從凹槽裡取出來,放回內袋裡,和之前發現的那枚並排放著。
苦玉站在他旁邊。
“鐵片放在凹槽裡的時候,像是完成了一次讀取。讀取完成後,牆面下方的通道就會開啟。像是把鐵片放在凹槽裡,就像是插入鑰匙,打開了一扇新的門。”
時也站在那面牆前,牆面的圖案在頭燈的照射下泛著暗綠色的熒光。
他在想,那枚鐵片可能是那面牆的鑰匙,而那面牆可能不僅僅是一個終端,它還通往某個更早也更深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