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夜色中礦渣堆的輪廓很清晰,樹苗訊號正在從地底傳上來,
十秒一次,和窗臺上那枚鐵片邊緣的反光頻率落在同一個節奏上。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床邊躺下來,閉上眼睛,那組訊號還在他意識裡持續著,像是一盞沒有被關掉的燈。
……
幾天後的一個上午,白奇從舊倉庫拿了一卷測量用的細繩和一把鋼尺走到時也的房間門口。
他敲了敲門框。
時也正在桌前翻那本筆記,抬起頭看到他手裡拿著東西。
“我想量一下臺地上那株分株苗到礦道入口的距離。從地面上走,不是按直線算。”
他把那捲細繩放在窗臺上,
“看看它和礦道末端的實際距離有沒有什麼規律。
如果樹苗的訊號強度正在隨著那株分株苗的生長而增強,那它們之間的距離曲線應該不會是一條均勻的線。”
當天下午,時也和苦玉一起沿著他們走過的路線重新走了一遍,每隔一段距離就停下來記錄一個標記點。
白奇跟在後面,沿著路徑用鋼尺和細繩逐個測量著相鄰標記點之間的地面距離,把它們記錄在筆記本上,畫成了一幅地面路徑的折線圖。
測量持續到將近傍晚,白奇回到舊倉庫之後把那幅折線圖和礦道末端到臺地的距離做了疊加。
兩條線的形狀不完全一致,但在幾個關鍵節點處出現了同步的轉折,像是地面路徑和地下訊號路徑在那些節點處共享著同一組基準點。
他在日誌裡記下了那組資料:“地面路徑與地下訊號路徑在關鍵節點處存在同步轉折,轉折點間距約二百米。
推測為地下路徑節點在地表投影處的對映位置。”
第二天早上,方嶼看到了那組資料。
他在桌前坐了一會兒,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段距離資訊的含義,
然後說:“那些轉折點對應的位置,可能是舊礦道與地面標記物之間的連線點。
你量到的那幾個位置,可能對應著鐵片被發現的位置。”
白奇在日誌裡繼續寫道,把鐵片的發現座標和轉折點的位置做了比對。
匹配度大約為百分之八十五,像是地面路徑確實在追蹤著地下結構的輪廓。
那天下午,苦玉沿著白奇標記出來的那組轉折點走了一遍。
她走到舊礦區那面石板位置的時候,在石板邊緣停下來蹲了一會兒,用手掌貼著石板邊緣的縫隙,感覺到那組訊號正在以和礦道深處一致的頻率從石板下方傳上來。
她在石板旁邊的地面上蹲了一會兒,確認那幾個轉折點剛好對應著鐵片被發現的位置。
她在那一頁筆記的底部寫道:“地面路徑上的轉折點剛好對應鐵片和石板的位置,像是地面的標記物和地下的結構共享著同一組座標。
如果白奇的測量結果準確,臺地那棵分株苗的位置剛好對應著地下訊號路徑的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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