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來,沿著那道淺線的走向用手勢走了一遍。
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弧線繼續走完剩下的路段,在第七顆種子的位置停下來。
他蹲下來和那株分株苗的樹幹平視,樹幹的顏色和之前一樣,但那道淺線的走向確實延伸到了第七顆種子和分株苗之間的那片土面上。
他在那裡蹲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路走回觀測站。
他在門口遇到了苦玉。他看到她正蹲在門口那把舊椅子上,膝蓋上攤著那本淺灰色筆記本,正在往裡面寫東西。
他沒有打斷她,在她旁邊站定。她寫完那行字之後抬起頭來看著他:“方老師,你也看到那道細線了?”
他說:“在第六顆和第七顆種子之間,有一道被地下根鬚頂起來的痕跡。”
她合上筆記本:“像是分株苗和第七顆種子之間的地下連線已經接近完成了。
弧線正在完成自己的閉合。”
他在她旁邊的臺階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弧線在閉合之後,會從一條開放的路徑變成一條完整的環。
像是那棵地下的樹正在透過弧線的閉合,完成一次長期校準。”
苦玉坐在他旁邊,和他一起看著遠處礦道入口的方向,感覺到那組訊號正在以穩定的頻率從地底傳上來,像是正在為弧線的閉合提供一個持續的參照點。
那天下午,時也和沐心竹一起沿著弧線走了一圈。
他們沒有刻意安排,只是一起走到了第一顆種子的位置,自然而然地繼續沿著弧線走,像是確認那條路已經被走得足夠熟悉了。
他們走到第六顆種子和第七顆種子之間的時候停了下來。那道淺線還在地面上,比早晨的時候更深了一些,像是地下根鬚正在持續地向上推擠土面。
沐心竹蹲下來,沿著那道淺線的走向看了一遍:“像是弧線的最後一段正在被填上。不等新芽從中間自己長出來,根系就會先在地下匯合。”
他蹲下來,用手掌貼著那道淺線的表面,感覺到那組訊號正在以一種比之前更連貫的方式透過那段尚未完全連線的區域:
“像是弧線正在從兩端向中間靠近,像是每一段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縮短最後的距離。”
她站起來,沿著弧線的走向看向第七顆種子的方向:“像是弧線很快就不再是一條線了,它會變成一個封閉的環。”
那天傍晚,白奇在舊倉庫裡把弧線的地形資料和地下樹的探測資料做了疊加。
他發現那道細線的位置恰好對應著地下樹根系的末端分支和臺地分株苗根系之間的最短距離。
他在日誌裡記下那組資料:“臺地分株苗與第七顆種子之間發現地表細線,疑似為根系對接前兆。
弧線閉合即將完成。”
他寫完之後放下筆,坐在桌前,窗外的暮色正在收攏,那道細線正在自己的速度下接近弧線的兩端。
他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暮色覆蓋的地面,
感覺到那組訊號正在以穩定的頻率從地底傳上來,像是整個系統都在等待那道細線把兩端之間的空隙徹底走完。
那天晚上,時也坐在窗前,把那道細線的走向在筆記本上又描了一遍,然後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窗前。
月光很亮,把第七顆種子和那株分株苗之間的那道淺線照得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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