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到那組訊號正在以一種比以前更穩定的頻率從塗層下方傳上來。
她在那裡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平房。
她走回平房之後沒有立刻進屋，站在門口那把舊椅子旁邊，看了一會兒遠處那道坡的輪廓，
像是在用目光把那整段弧線的走向在空氣中重新走一遍。然後她轉身走進屋裡，在桌前坐下來，
鋪開信紙，寫道：“弧線還在延伸。圓心後面又出現了一段新的弧線，正在以同樣的曲率繼續向前延伸。”
她寫完之後把信紙摺好，沒有放進信封裡，放在桌面上，像是等著下一段資訊來補充它的內容。
那組訊號從地底傳上來，穿過窗臺，穿過她放在桌面的信紙的邊緣，像是正在以同樣的頻率為那封還沒封口的信注下一行新的註腳。
白奇在第三天把那組新位置的資料和弧線在圓心處的原始資料做了一次完整的對比。
他發現兩段波形在結構上幾乎一致，像是同一段訊號在穿過圓心之後被複制了一份，然後在新的位置以同樣的格式重新輸出。
他在日誌裡寫道：“新位置波形與圓心原始波形結構一致。
推測為系統在完成一次閉合之後，正在以同樣的規則生成下一段弧線。”
他放下筆，那組資料在螢幕上穩定地滾動著。
他坐在那裡，像是在用安靜來消化那組資料的含義——弧線不是一段一次性的路徑，而是一段可以持續生成新弧線的系統，
像是每一段弧線在完成閉合之後都會自動在其末端產生下一段弧線的起點。
那天下午，時也沿著那段新弧線的方向繼續向前走了一段。
他走過新位置之後沒有停下來，保持著和他之前確認節點間距時相同的步幅，一直走到他判斷應該出現下一處節點的位置。
他在那裡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
熱度比他預想的低，但確實存在，正在以和前面幾處節點一致的頻率從土層下方傳上來。
他在那裡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沒有做標記，沿著來時的路走回觀測站。
他回到觀測站的時候在門口遇到了沐心竹。
他停了一下，她也停下來。
她看著他走回來的方向，像是能看出來他在那裡站著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像是弧線正在以同樣的節律持續延伸。圓心啟用之後，那段路徑在不斷地向更遠處延伸，像是正在以同樣的曲率一筆接一筆地畫出一個更大的圓。”
他站在門口，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遠處那道已經開始在視野中佔據新位置的輪廓。
“像是弧線閉合之後，圓心本身也在沿著弧線的方向移動。
原本的圓心在完成啟用之後變成了路徑的起點。
它不再是一個固定點，而是變成了一個會隨著弧線的延伸而同步移動的結構。”
她站在那裡，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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