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也在舊路基末端那塊無凹槽石板發現之後的兩週裡,又去了兩次。
兩次他都沒有帶鐵片,而是先一個人走到那塊石板前蹲下來,把手掌貼在那組互相交錯的刻痕上,像是在用自己的觸感來記憶它的細節。
第二次去的時候,他帶了一卷細白紙和一根軟炭條,把石板上那組線條的走向完整地拓印了下來。
拓印完成之後,他把紙卷好放回揹包裡,沿著來時的路走回觀測站。
白奇看到那幅拓印圖的時候,他把自己的路線圖攤開在旁邊,找到了相同的交匯點位置。
兩幅圖上的線條走向在幾處關鍵位置存在對應關係,但石板上的交匯點像是更早版本的對映。
白奇說:“像是石板上的圖案和路線圖之間存在偏移,像是舊地圖正在被新資料重新校準。”
他指著其中一處偏移的位置,“像是系統正在自我修正。”
沐心竹在第三天傍晚也看了一次那幅拓印圖。
她在桌邊站了一會兒,用指尖沿著那條偏移最大的線走了一遍,說:“像是石板上的圖案,和路線圖之間的偏移,對應著鐵片背面那道新紋路的走向。”
她抬起頭看著時也,“像是鐵片正在從接觸石板的過程中讀取一種新的校準資訊,並用它來更新自己的記錄。”
時也坐在桌前,把那枚鐵片放在桌面上,背面的那道新紋路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他把鐵片拿起來,和那幅拓印圖並排放著,那道紋路和拓印圖上偏移最大的那條線的走向幾乎完全平行。
他說:“像是在同步更新路徑資料。”
第二天清晨,時也帶著鐵片和那幅拓印圖,沿著舊路基向北走過那處石板所在的交匯點,繼續向更深處探索。
他走了大約三個小時,直到前方出現一處矮丘,經過矮丘後看到地面上有一小塊顏色比周圍略深的區域——和石板交匯點相近的深色,但範圍更大,邊緣更不規整。
他蹲下來,用探針在深色區域邊緣插了幾個點,發現土層下存在一處硬質表面,範圍大約兩臂寬,形狀接近方形。
他沿著那處硬質表面的邊緣挖了大約半指深,露出一塊石板的邊緣。
但這一塊石板的朝向和之前發現的那幾塊不一樣——它是斜著嵌入土層的,像是被埋下去的時候就已經被傾斜放置了。
他沿著石板邊緣繼續挖,把覆蓋的土層清理掉之後,看到石板正中央鑲嵌著一枚鐵片。
和時也手中的那枚尺寸、材質、顏色幾乎一致,邊緣同樣有一道細槽。
時也蹲在那塊傾斜的石板前,沒有立刻把那枚新鐵片取出來。
他先把自己的鐵片從內袋裡取出,兩枚鐵片並排放在掌心裡,尺寸、厚度、氧化層的顏色幾乎完全一致,像是同一批次製作的。
邊緣那道細槽的位置也相同,像是同一套系統在完成初代鋪設之後,在路徑的另一個交匯點預留了另一份副本。
他把自己的鐵片放回內袋,然後用手指沿著那枚新鐵片邊緣的細槽走了一遍,像是正在透過觸控來完成一次初步的驗證。
然後他伸出手,把那枚新鐵片從石板的凹槽裡取出來,握在另一隻手裡。
它比他那枚略輕一些,像是被埋藏的時間更短。
他蹲了一會兒,把它放進了揹包內袋裡,和自己的鐵片隔著布料並排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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