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舊石片被放進舊淺槽之後，白奇注意到鐵片系統的訊號出現了一次持續的偏移，持續了將近兩天才逐漸恢復。
偏移的方向和舊淺槽的走向一致，像是鐵片系統正在透過那次接觸來調整自己的內部參照。
他在日誌裡寫下：“舊淺槽接觸後，鐵片系統訊號出現定向偏移，持續約四十八小時。
推測為系統正在將舊標記層的資料納入自身的參照系。”
時也每天都會經過那塊舊石片。
他沒有把它從淺槽裡取出來，只是讓它留在那裡，像是一枚被插入舊介面的鑰匙，正在持續地讀取舊系統保留的資訊。
他有時候會蹲下來，用手掌貼著石板表面感受一會兒，那組振動還在持續，像是舊淺槽內部正在完成一次長期的重新校準。
白奇把那組振動資料錄入系統之後的第三天，在資料中發現了一個新的規律。
舊淺槽和鐵片系統的訊號不是獨立執行的，像是正在以特定的時間間隔交換資訊。
每當鐵片系統完成一次訪問，舊淺槽的訊號會出現一次短暫的增強，像是鐵片系統在完成節點訪問之後會向舊系統傳送一次同步訊號。
他把那組資料打印出來放在桌上，然後去找時也。
他說：“像是鐵片系統正在把每一次訪問記錄同步到舊系統的接口裡。
像是鐵片系統在記錄自己的路徑的同時，也在向舊系統寫入一份副本。”
時也站在桌邊，看著那組資料裡同步脈衝的出現頻率，每一次都對應著鐵片在某個節點的訪問時間。
他說：“像是鐵片系統正在以舊淺槽作為備份儲存。
每一次訪問都會在舊系統裡留下記錄，即使鐵片本身丟失或損壞，路徑資訊仍然可以透過舊系統恢復。”
苦玉在第二天上午去了舊石牆。
她蹲在那道淺槽旁邊，用手掌貼著石板表面，能感覺到那種同步脈衝正在持續地從淺槽內部傳上來。
頻率和鐵片系統訪問節點的節奏一致。
她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路走回觀測站，在路上放慢腳步，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步速來標記那段同步脈衝的節奏。
她走進觀測站的時候，白奇正站在桌邊看那組同步資料，她說：“像是舊系統在鐵片系統每次訪問時都在複製一份記錄。
像是鐵片系統正在透過舊石牆來儲存自己的訪問記錄。”
那天傍晚，時也又去了一次舊石牆。
他蹲在那道淺槽旁邊，把自己的鐵片從內袋裡取出來，和舊石片並排放在淺槽兩側。
兩枚鑰匙，兩種時代的介面，在同一段石板上隔著一掌寬的距離安靜地並列著。
他感覺到石板表面正在同時傳導著兩種不同頻率的振動，一快一慢，像是兩套系統在同一條通道上各自執行。
他蹲了一會兒，然後把鐵片和舊石片分別收好，沿著來時的路走回觀測站。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