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沐心竹坐在窗前,在筆記本里記下了舊石牆的觀察記錄。
她寫完之後放下筆,拿起那枚銀絲環套在手指上,在月光下看了好一會兒。
環內側那三個歪歪扭扭的字在月光下幾乎看不清,但她知道它們在那裡。
她站起來,沿著走廊走到時也的房間門口,門開著,他正坐在桌邊,那兩枚鐵片並排放在桌面上。
她沒有敲門,在門口站了一下然後走進去,在桌邊坐下。她說:“我在想那些舊石片和鐵片之間的關係。”
時也把兩枚鐵片往她那邊推了推,讓它們處在兩人之間的位置。
月光從窗臺照進來,落在兩枚鐵片表面,把它們映成同一層暗綠色的光澤。
他說:“像是同一套系統在不同階段的版本。舊石牆是初級版本,鐵片是升級版本。
但它們執行在同一條路徑上,像是新系統沒有覆蓋舊系統,而是在舊系統的旁邊增建了一套更精細的介面,讓同一個資訊流可以透過兩種方式被讀取。”
沐心竹看著那兩枚鐵片,表面那層沉積物的紋路和舊石片表面的刻痕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似的弧度。
她伸出手,用指尖在那兩枚鐵片之間劃了一條無形的線:
“像是舊系統的標記物還保留著一些鐵片系統沒有記錄的資訊。像是舊系統裡可能藏著鐵片系統還沒有讀完的內容。”
……
那個念頭在之後的日子裡始終沒有完全從時也的思緒中淡出。
他每天都會經過舊石牆一次,有時是清晨,有時是傍晚,蹲在那道淺槽旁邊停留一段時間。
他不再每次都把鐵片放進去,有時候只是把手掌貼在石板表面感受一會兒那些同步脈衝的頻率和節奏,像是在學著辨認那套舊系統的語言。
舊石片還在淺槽裡,從那次被放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被取出來過。
它已經在那裡待了好幾天了,淺槽內部的沉積物正在緩慢地包裹它的邊緣,像是正在逐步完成一次長期的固定。
時也注意到,每當他把手放在石板表面的時候,舊石片周圍那一小片區域的溫度會比石板其他部分略微高一些,像是舊石片本身也在持續地參與著同步脈衝的傳送。
白奇在舊石牆的資料中發現了另一個規律。
那些同步脈衝並不是均勻傳送的,像是舊系統在鐵片系統訪問節點的間歇期,會把儲存下來的訪問記錄以另一種格式重新發送一遍,
像是舊系統正在把從鐵片系統接收到的資料轉譯成自己能理解的格式。
白奇把那組轉譯後的波形提取出來,發現它和舊石片表面那道短弧線的形狀一致。
他坐在桌前,把那組波形和舊石片的照片並排放著,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在走廊裡停了一下才開口:
“舊系統正在把鐵片系統的訪問記錄轉譯成自己的格式。”
時也站在桌邊,把那組波形和舊石片表面的刻痕做了一次比對,波形和刻痕之間的對應關係明確,
像是舊系統在完成資料轉譯之後,正在以自己能夠理解的方式把那些記錄重新儲存一遍。
他說:“像是舊系統在記錄鐵片系統的活動軌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