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上旬的一天，苦玉在臺地南側回填區邊緣發現那處苔蘚斑塊已經完全變成了褐黑色。
它在初冬的霜凍中萎縮成了一小片緊貼地面的暗色覆蓋層，像是一塊被凍幹了的舊葉。
她在斑塊旁邊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它周圍的土面。
熱度還在，但比秋季更弱了，像是在南側通道的傳熱路徑上，空腔內部的熱量正在隨著冬季的到來進一步衰減。
她把手收回來，在斑塊旁邊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東側苔蘚區域旁邊。
那層苔蘚的暗褐色範圍已經擴充套件到了覆蓋區域的將近四分之三，只有靠近縫隙口的一小片仍然保持著深綠色。
她在苔蘚區域旁邊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土面。
熱度還在持續，雖然比秋季弱了一些，但比南側斑塊位置的熱度高出很多，像是在東側縫隙的傳熱路徑上，空腔內部的熱量仍然以較高的效率向地表傳導。
她在臺地上走了一圈，然後沿著來時的路走回礦區。
那天傍晚，白奇在舊倉庫裡把臺地各處苔蘚的冬季狀態做了一次記錄。
東側苔蘚覆蓋區域大部分變成暗褐色，靠近縫隙口的一小部分仍為深綠色。
南側苔蘚斑塊完全變為褐黑色，面積萎縮。熱量持續減弱，但東側熱源出口的土溫仍高於南側。
他在日誌裡寫：十一月八日，臺地苔蘚冬季狀態記錄。
東側苔蘚大部分色素轉深，縫隙口附近保持綠色。
南側斑塊萎縮變黑。熱源輸出功率冬季持續緩降。
那天晚上，時也坐在窗前，把那枚鐵片從窗臺上拿起來放在手心裡。
鐵片是涼的，冬季的室溫已經把它帶到了和周圍一樣的溫度。
他握了一會兒，感覺到它正在緩慢地變暖。他在想那層苔蘚在冬季的樣子。
東側縫隙口附近那一小片深綠色的苔蘚，像是空腔內部熱源在冬季仍然維持著最低輸出功率的證明。
那片綠色會在整個冬季保持存在，直到春季到來之後重新擴充套件。
他把鐵片放回窗臺上，拿起那本筆記本，在最新一頁的末尾寫了一行字：東側苔蘚冬季保持區域性綠色，熱源最低功率持續。
南側斑塊萎縮，傳熱效率更低。
……
十一月下旬，礦區的氣溫降到了零度以下。
臺地東側縫隙裡的積水在夜間結冰，到了白天又會緩慢融化，在縫隙口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
苦玉在早晨去了臺地。她在東側縫隙旁邊蹲下來，用手指碰了碰那層冰殼。
冰是硬的，但在冰殼下面，她感覺到一層持續的熱度正在緩慢地向上滲透，
像是空腔內部的熱源正在透過縫隙把熱量傳導到冰層底部，讓冰殼保持在一層很薄的厚度，沒有繼續加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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