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方嶼在日誌裡寫下了一份長期觀察計劃。
他把接下來一年的訊號監測排成了幾個階段,每個階段對應一個季節,標記了每個階段需要重點記錄的指標。
他在計劃末尾加了一行備註:
“系統已進入穩定執行狀態,建議按季度進行常規監測,重點關注訊號水平的季節性波動和校驗點的狀態變化。”
他把計劃打印出來,貼在了觀測站一樓的公告欄上。
公告欄上已經貼了很多張類似的紙頁,從最早的引擎校準完成通知到最近的臺地校驗點記錄,按時間順序排列著。
苦玉站在公告欄前看了一會兒那份計劃,然後走回自己的房間,把那本淺灰色筆記本翻開到新的一頁,
在上面寫下了這一年的日期和一份簡短的記錄:臺地校驗點啟用後系統進入穩定期,訊號水平較春季提升約百分之五。
後續監測按季度進行。
她寫完之後把筆記本放在窗臺上,和那盆分株苗並排放著。
秋季的礦區和夏季相比安靜了很多,野草從邊緣開始枯黃,砂石路面上的浮塵比夏季少了,空氣也比之前更乾爽。
那排樹的葉子在十月中旬的時候已經落了大半,地面上鋪了一層枯黃的落葉。
時也在十月下旬的一個清晨去了臺地。
他沿著那條已經走過很多次的路向北走,穿過乾涸的河床和舊路基的殘跡,在臺地北側那段矮牆前停下來。
矮牆基座上的塵土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厚了,像是很久沒有人經過這裡。
他繞過矮牆走到臺地邊緣,那株分株苗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淺綠色的光,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又高了一些,樹幹也粗了一圈。
他蹲下來把手掌貼在樹幹上,感覺到那組訊號正在以穩定的頻率從樹幹內部傳上來,溫度和之前一致。
他在臺地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沿著原路走回礦區。
回到觀測站的時候,他遇到苦玉正在門口繫鞋帶,準備去礦道。
她看到他走回來,站起來,把鞋帶繫好。
“臺地那邊怎麼樣?”她問。
“分株苗又長高了一些。”他說,“訊號還在,和之前一樣穩定。”
她點了點頭,沿著砂石路走向礦道入口。
時也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礦道口的陰影中,然後轉身走進屋裡。
那天晚上,時也坐在窗前,那本筆記本和那枚鐵片還放在窗臺上。
月光落在筆記本封皮上,把那道暗綠色的線條照得比白天更清晰。
他伸手碰了一下封皮的邊緣,感覺到封面上的線條在指尖下微微發暖。
他在想,那些路標、鐵片、刻痕和校驗點,像是時安把一條很長的資訊拆成了很多段,分散在不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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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