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隱隱約約的，像遠處傳來的悶雷。
然後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馬蹄鐵敲在碎石上濺出火星，混雜著馬嘶和匈奴騎兵粗獷的笑罵聲。
他們沒有任何警戒意識，佇列鬆散得像是來郊遊的。
打頭的幾個騎兵嘴裡還叼著什麼東西，其中一個正用草原話大聲說著什麼笑話。
姜若瑤在心裡數著。一騎，五騎，十騎，二十騎——越來越多，隊形鬆散，前隊和後隊之間拉開了大約五十步的距離。
她在等。等前隊完全進入穀道最窄處，等後隊也跟上來，等整個佇列被穀道兩端的路障封死。
打頭的騎兵已經到了天井口正下方。
他騎著一匹棗紅馬，馬鬃編成草原式的辮子，馬背上掛著一面銅鏡和一個裝酒的皮囊。他抬頭看了一眼兩側的高地，夜色太濃，他什麼都沒看見。
姜若瑤扣動扳機。
第一支穿甲箭從左側高地上飛出，破空聲尖嘯而過，正中打頭騎兵的胸口。
箭頭刺穿了雙層皮甲，從後背透出來，帶著一股血箭。
騎兵仰面從馬背上栽下去，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騎的棗紅馬發出驚恐的嘶鳴，慌亂地踩著自己的韁繩在原地打轉，正好擋住後面同隊的路。
緊接著，兩側高地上的一百把驚雷弩同時開火。
弩箭從兩面交叉覆蓋，密集得像一陣鐵雨砸進穀道裡。衝在前面的十幾騎兵頃刻間被釘死在馬背上，人和馬的軀體扭曲著倒下去。
匈奴的騎兵驚慌失措，有的試圖棄馬往高處攀爬，有的試圖調轉馬頭往後跑。但在穀道最窄的位置，前後倒下的馬匹已經把他們堵死在原地。騎兵勒緊韁繩，馬蹄在碎石上打滑，連人帶馬摔在一起。還有幾個被前面倒下來的馬匹絆住，連滾帶爬地摔成一團，剛想站起來就被第二波弩箭釘死在地面上。
有人用匈奴話高喊，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咒罵。但這些聲音全被弩箭的破空聲蓋過了。
少數幾個命硬的調轉馬頭往後跑，剛到谷口就被絆索絆倒馬腿被纏住後猛然栽倒，人從馬背上飛出去摔在碎石地上。
緊接著步兵從谷口兩側撲上來，兩人一組壓住摔倒的騎兵，麻繩往手腕上繞兩圈打結，動作乾脆利落。
有的匈奴騎兵還在掙扎，步兵乾脆一拳砸在後頸上把他打暈，然後拖到路邊堆在一起，像捆麥子一樣。
二奎扔出去的火藥罐在穀道正中間爆炸，火光和巨響把剩下的幾匹馬徹底嚇瘋，沒頭沒腦地在穀道裡橫衝直撞。
最後那幾匹馬被前排倒下來的同伴絆住，把背上的騎兵甩下來摔得七葷八素。
第一輪弩箭壓制結束後，第二輪緊接著開火。裝填只用了三息時間。
匈奴人還沒從第一波打擊中緩過神，第二波鐵雨又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這一次瞄準的是那些還在掙扎的騎兵，一箭一個，不浪費任何火力。
等到第三輪火力覆蓋完畢，穀道裡已經沒有站著的匈奴騎兵了。
一個久居邊關的百夫長帶著步兵從谷口推進。他走在最前面，手裡的長刀還沒出鞘，因為不需要了。穀道裡橫七豎八躺滿了人和馬的屍體，有幾個還在動彈的匈奴人被步兵一個一個拖出來，掰開嘴檢查有沒有含毒藥。
他忍不住感嘆“太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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