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瑤漠然的說道：“是你挑釁侮辱我在先，我只是憤然反擊。其次，我不需要殺你，只需要打斷你的手和腳，我想這樣應該是合理的。”
趙公子自小養尊處優，一點苦都沒受過，一聽說要斷手斷腳，嚇的魂都沒了。
“別、別，我說。”趙公子慌忙張口：“是你妹妹姜知蟬，她讓我們去茶樓說的……她說只要把話說得夠髒，大家就會信……”
“讓你怎麼說？”
“說……說你跟地痞流氓廝混，早就失身了……說你養了好幾個打手當姘頭，說你在鐵匠鋪裡開著私娼館……都是姜知蟬教的原話！”
姜若瑤把刀收回，回頭看了一眼鋪子裡。栓子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紙和筆。從頭到尾，他一直在記。每一個人的名字——趙公子、錢少爺、孫公子、李衙內——和趙公子剛才說的那些話，一字不差，全都記在紙上。
“給他們畫押。”
栓子放下筆，把紙鋪在趙公子面前。趙公子看著那份記錄得清清楚楚的供詞，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最後歪歪扭扭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又蘸了臉上的血按了個手印。剩下的幾個紈絝子弟被挨個拉起來，一個一個簽字畫押。姜若瑤拿過那份供詞吹乾墨跡，塞進懷裡，拽著趙公子的衣領把他拖到街口，其他幾個跟班被栓子挨個拉起來跟在後面。
此刻正值南城最熱鬧的時光，賣菜的、打鐵的、補鍋的、拉板車的、挑擔子的，全都停下來看著這一幕——一個瘦瘦的女人，拖著一個渾身是水、臉上還在滴血的紈絝子弟，走到十字街口正中央。
“我是忠勇侯府嫡女姜若瑤。”她站在路中央，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幾個人，受忠勇侯府妾室柳氏和庶女指使，連日來在茶樓酒肆散佈汙穢不堪的謠言，又在鐵匠鋪門口聚眾滋事。剛才他們當街行兇，被當場制服，已經畫押招供。諸位街坊若想知曉供詞詳情，可以來鐵匠鋪找周師傅翻閱。”
她停了停，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中那些之前在茶樓裡傳過謠言的面孔。
“另外，關於那些不堪的傳言，我想請今天在場的各位替我傳句話——我的名聲不是誰都能動的。姜知蟬花多少錢買謠言，都經不住一把柴刀和一支弩箭擺在面前的時候，那些傳謠言的人跪得有多快。你們剛才都聽見了，他供得很清楚。以後誰再造謠，不妨想想趙公子今天的樣子。”
圍觀的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南城的百姓早就看這幫紈絝子弟不順眼，如今親眼看見他們被一個女人摁在地上畫押認罪，個個都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有人帶頭鼓掌，有人扯著嗓子喊“姜老闆好樣的”，還有人從菜攤上撿起一顆雞蛋朝趙公子扔過去——雞蛋砸在趙公子額頭上，蛋液流下來糊了他一臉。
更讓姜知蟬和柳氏措手不及的是，那個從未在計劃裡出現過的茶鋪夥計小三子，無意中成了翻盤的刺頭。二奎請他喝酒那幾天，幾個紈絝子弟正好在隔壁雅座裡吹噓姜知蟬如何花錢請他們“搞臭那個鐵匠鋪的婆娘”。
小三子當時蹲在櫃檯後面擦杯盞，把這些話聽了個七七八八，回去之後把時間、地點、誰說了什麼、姜知蟬給了多少錢，一五一十告訴了姜若瑤。
姜若瑤讓二奎把這些資訊——具體時間、具體地點、具體金額、具體原話——抄在幾張大紙上，貼在京城九門的告示欄旁。最致命的一筆是：“姜知蟬託人傳話，說‘把姜若瑤和地痞私通的事說得越髒越好，只要大家信了，侯府不會虧待你們’——此語乃趙某親口所供，畫押為證。”
全城譁然。
那些之前傳過謠言的人，此刻最怕的就是被姜若瑤當眾點出名來。沒有人想在十字街口被一個女人拽著衣領公開處刑。
於是傳謠言的人開始往回縮，而之前信了謠言的人則覺得自己被柳氏和姜知蟬當猴耍了。
憤怒轉移得比謠言更快——幾天前還在罵姜若瑤不知廉恥的人，現在轉而罵柳氏心腸歹毒。
隔壁茶鋪的小三子在門口掛了塊新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本店只賣茶，不傳謠”——字是二奎代寫的，墨跡還是周老漢爐子邊蹭的炭痕。對面豆腐坊的老闆娘每天早上送兩碗熱豆漿過來，說是“給打壞人的女俠補補身子”。
忠勇侯府正堂裡，柳氏和姜知蟬再次跪在地上。
這次跪的不是對著姜若瑤，是對著姜遠山。趙公子的父親——兵部侍郎趙大人，帶著趙公子親自登門討說法。他兒子臉上那道被姜若瑤刀尖劃出的淺口子剛剛結痂，話還說不利索，但已經把柳氏如何收買他們散播謠言的事全盤托出。緊接著錢少爺的父親、孫公子的父親、李衙內的父親，像約定好了般陸陸續續登門，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
姜遠山坐在主位上，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柳氏，沉默了很久。那些父親們的聲音在正堂裡此起彼伏，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指桑罵槐，有人說要去順天府告狀，有人直接放話“侯府再不給我們一個交代，咱們朝堂上見”。
姜遠山覺得自己的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你……”他開口，聲音沙啞，“自己惹的事，自己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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