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蒼狼川
鷹嘴谷和黑石崖兩場勝仗之後，北疆大營的氛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從前軍務會上將領們討論的是如何防守，如今討論的是何時反擊。
這種轉變每個人都感受到了，但真正將其擺上檯面的，是周老將軍在十月初的一次軍務會上做出的大膽決定。
那天的軍務會開了整整兩個時辰。
議題只有一個：左賢王正在蒼狼川集結兵力。
鷹眼的偵察兵從草原深處傳回確切訊息，集結將在十月十五前後完成，屆時左賢王麾下將彙集至少八千騎兵，其中包括一支約兩千人的鐵甲重騎。
這是左賢王帳下最精銳的突擊力量，人馬皆披鐵甲，專用於正面衝鋒。
在過去二十年的北疆戰場上，這支鐵甲重騎在開闊地帶從未遇到過敵手。
大周邊軍數次在平原遭遇戰中敗於這支鐵騎，最慘的一次，三千步兵方陣被八百重騎正面沖垮，陣亡過半。
“他集結八千騎兵，不是來騷擾邊境的。”周老將軍指著沙盤上的蒼狼川標記，“他是來決戰的。他要在入冬之前打一場大仗，把今年丟掉的面子全找回來。”
趙輝參將率先開口：“蒼狼川是開闊平原，無險可守，無谷可伏。在那裡與匈奴鐵甲重騎決戰，正中其下懷。末將以為，應在蒼狼川以北的山區設防，誘敵深入後再以地形優勢擊之。”
“左賢王不是傻子。”李亮將軍站在沙盤另一側，“他既然敢在蒼狼川集結，就是料定我們會退守。如果我們退了，他就佔了蒼狼川，以此為據點，整個北疆防線將被迫後移三十里。況且我們退了，草原上那些觀望的中立部落看到大周不敢應戰，下一批倒向左賢王的部落就會從十個變成二十個。”
“李老將軍所言甚是。”周老將軍緩緩點頭，“這一仗必須打。”
“怎麼打？”趙輝看向沙盤，“正面硬抗鐵甲重騎，我們有幾成勝算？”
帳中安靜了一瞬。在座都是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將，沒有人願意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過去的經驗告訴他們，在開闊地帶與匈奴鐵甲重騎正面交鋒，大周步兵的勝算不到三成。
就在這時，姜若瑤開口了。
“末將請纓，率驚雷營正面迎擊鐵甲重騎。”
這句話說完，帳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趙輝的表情是擔憂，坐在旁邊的千夫長們則流露出不加掩飾的懷疑。
蒼狼川不是黑石崖，無險可守，只能在開闊平原上與匈奴最精銳的重甲騎兵硬碰硬。一個剛打了兩場勝仗的年輕女將，帶著一支整編不到半年的新軍，要正面硬抗北疆戰場上二十年未嘗敗績的鐵騎。
周老將軍看著姜若瑤，沉默了一會兒。
“姜將軍，老夫且問你幾個問題。”周老將軍的語氣不像質疑，更像在考量。
他與姜若瑤在沙盤上已交鋒多次，深知這個年輕將領從不打沒準備的仗。
“鐵甲重騎正面衝鋒的衝擊力，你用什麼扛？”
“楔形步兵方陣，配超長槍。槍尾抵地，槍尖向前傾斜四十五度。這個角度能將騎兵的衝撞力從士兵的肩膀導向地面，而非單純靠人力硬抗。”
姜若瑤答得不假思索，“黑石崖一戰後末將已改良過槍桿材質與配重，新槍桿能承受比普通長槍更大的衝擊力而不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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