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瞪大了眼睛：“十倍？二十倍？”
“對。一炮下去，能轟塌一堵城牆。打在騎兵方陣裡，一炮能炸翻幾十匹馬。”
栓子的嘴張成了圓形。
二奎從旁邊探過頭來，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將軍，這玩意兒……真能做出來？”
“能。”姜若瑤把圖紙遞給栓子，“但很難。炮管的鑄造是最大的難點。鐵水溫度不夠高，會有氣泡和裂紋。一旦炮管內部有裂紋，開炮的時候就會炸膛，炮手第一個死。”
她走到鍊鐵爐旁，看著爐膛裡翻滾的鐵水，開始給工匠們講解鑄造工藝。
“用泥模鑄造法。先用黏土和細沙混合，摻入碎麻增加韌性，做成炮管的內模和外模。內模是實心的，外模是空心的，兩個模具套在一起，中間的縫隙就是鐵水流入的地方，冷卻後就是炮管。”
她用手在沙土地上畫了一個剖面圖：“鐵水要從底部注入，讓氣體從頂部排出，這叫‘底注法’。如果不這樣做，鐵水灌進去的時候會產生氣泡，氣泡留在炮管裡就是裂紋。”
老陳木匠聽得連連點頭，他做了大半輩子馬鞍，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要學鑄造大炮。
但他學得很快，因為姜若瑤講得清清楚楚，每一道工序都拆解成他能聽懂的步驟。
鑄造從第二天開始。
姜若瑤親自監督每一道工序。
泥模要陰乾三天，不能暴曬，否則會開裂。
鐵水的溫度要控制在最佳澆鑄點，太低了流動性不夠，太高了模具會被燒裂。
澆鑄的時候要勻速，不能快也不能慢，快了容易沖壞模具，慢了鐵水會提前凝固。
第一次澆鑄失敗了。
鐵水的溫度太高，泥模被燒裂，鐵水從裂縫中漏出來，在沙地上凝固成一塊奇形怪狀的鐵餅。
第二次澆鑄又失敗了。
這次泥模沒事，但鐵水溫度太低，流動性不夠，炮管內部出現了空洞。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姜若瑤沒有急躁。
她知道鑄造工藝需要不斷試錯，前世有溫度計有檢測裝置，現在什麼都沒有，只能靠眼睛看鐵水的顏色，靠耳朵聽澆鑄的聲音，靠手感判斷模具的乾溼程度。
直到第七次。
泥模被敲開的時候，一根完整的炮管從砂土中露出來。
鐵色暗灰，表面粗糙，但形狀完整，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裂紋。
“成功了？”栓子小心翼翼地問。
“還差一步。”姜若瑤蹲下來，用鐵錘輕輕敲擊炮管，聽聲音判斷內部結構，“下一步，用鏜刀從炮口伸進去，把內壁打磨光滑。然後用鐵屑、醋和砒霜混合成鏽水，灌進炮膛裡轉幾圈，讓內壁形成一層均勻的鏽層，這能防止火藥殘渣腐蝕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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