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帶著三百殘兵回到匈奴王庭的那天，草原上的風颳得格外烈。
他的鎧甲上還留著刀痕，臉上有乾涸的血跡，但神情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得意。
他身後的馬隊裡，拖著幾十匹繳獲的戰馬，馬背上捆著幾十頂大周軍隊的頭盔，鐵片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單于庭的金頂大帳外，各部貴族已經等候多時。
呼延灼翻身下馬，大步走進帳中，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上，行了一個標準的匈奴軍禮。
“大單于，呼延灼前來複命。”
大單于坐在鋪著虎皮的王座上，手裡端著一碗馬奶酒，目光從呼延灼的頭頂掃到帳外那些戰利品上。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緩緩開口：“說吧。”
呼延灼深吸一口氣，按照姜若瑤教他的說辭，一字一句地陳述。
“末將奉命率三千騎清剿姜若瑤殘部，在哈拉河谷一帶與敵軍遭遇。敵軍雖只有數百殘兵，但佔據有利地形，末將率部奮勇衝殺，斬首數百，繳獲戰馬數十匹、軍械無數。姜若瑤本人被末將射中一箭，生死不明。可惜末將在追擊時中了埋伏，損失了一些兵馬，但最終還是擊潰了敵軍主力。”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據末將觀察，姜若瑤殘部已不足百人，糧草斷絕，士氣崩潰，對我匈奴已構不成任何威脅。”
帳中一片安靜。
各部貴族交換著眼神，有人微微點頭，有人面露狐疑。
大單于放下酒碗，目光落在帳外那些戰利品上。
戰馬確實是上好的戰馬，頭盔也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大周軍盔，上面還沾著暗褐色的血跡。
這些事物比任何言辭都更有說服力。
“姜若瑤本人呢？”大單于問。
“末將射中她一箭，親眼見她從馬上摔落。但她手下拼死護著她逃進了山裡，末將追擊不及。不過那一箭射中了她的左肩，就算不死，短時間內也無法再領兵作戰。”
大單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向身旁的左賢王。
左賢王是呼延灼的叔叔，也是這次出兵的實際支持者。
左賢王微微點頭，表示認可侄子的戰報。
“好。”大單于終於開口，“呼延灼以三千騎擊潰姜若瑤殘部，斬首數百，繳獲戰馬軍械，功不可沒。賞奴隸百人，牛羊千頭，金銀各百兩。”
呼延灼強壓住心中的狂喜，低頭叩謝：“謝大單于！”
“不過，”大單于話鋒一轉，“姜若瑤此人詭計多端，雖只剩殘兵敗將，也不可掉以輕心。傳令各部，加強邊境搜尋偵察，一旦發現大周殘軍蹤跡，立刻上報，不得擅自出擊。”
“是！”
帳中眾將齊聲應諾。
呼延灼退出大帳時，後背的冷汗才終於幹了。
他站在帳外的陽光下，深深吸了一口草原上乾燥的空氣，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從沒這麼走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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